陈素素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转头看向谢知遥:“现在怎么办?”
谢知遥盯着地上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车辙印记,心底一片冰凉。
“去安国公府。”他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大步走向马车。
若对方掳走初一是早有预谋,下一步必定会设法带她出城。
如今嘉宁帝昏迷不醒,太子又不在京城,自己手中无兵无权。想在城门处设卡盘查,就必须通过禁军下手,可一时半刻,他根本难以在禁军中安插人手。
眼下只能去求安国公,看他能否设法周旋。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帘隙漏进的寒风让陈素素忍不住裹紧衣衫。
谢知遥坐在对面,对凛冽寒意恍若未觉,双手死死攥住膝头长袍,指节泛白,布料已被抓出深深的褶皱。
“安国公府那边……真能有办法吗?”陈素素心中慌乱,只得靠说话勉强稳住心神。
“不管有没有,总得一试。”距离早朝尚有四个时辰,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想出对策。
时间拖得越久,找到人的希望就越渺茫。一旦初一被带出京城,便如同泥牛入海,再难寻觅。
谢知遥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不见半分慌乱:“从安国公府出来后,你立刻回东宫,守在小殿下身边。初一既千叮万嘱要你护好殿下,必有她的深意。明日你便直接带殿下去安国公府住下,眼下是多事之秋,我怕我届时分身乏术。”
至于寻找初一之事,他必须亲自来,交给任何人他都无法放心。
马车停在安国公府大门前。
门房见是刚离开不久凤姑娘的马车去而复返,连忙开启大门。
见到谢知遥从车内走出,眼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立刻将人引入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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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博古经过半个多时辰的穿街过巷,终于将人带到了一处民宅。
这是李令行在京城的另一处据点。
烟柳阁过于招摇,因此李令行在接到父王密信后,便搬来了此处,专为“接待”凤倾城。
博古面无表情地将人直接抱到李令行面前:“主子,办成了。”
说罢便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这是怎么了?”李令行见他怀中的人毫无声息,心头一跳。
“无碍,只是被我敲晕了。”博古面不改色地回答。
原本面带忧色的李令行闻言,脸色顿时一黑:“我明明同你说过,要毫发无损地带到我面前!谁准你动粗的?”
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被他这么一敲,接下来她还会给自己一个好脸色吗?
“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子。下手不必客气,只要不耽误明日行程便可。”李令行说完,小心翼翼地接过凤倾城。
博古看着主子那谨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至于吗?又不是瓷做的。
他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领罚。
李令行看着他冷硬的背影,低声骂了句:“木头!”
他将凤倾城抱进一处幽静院落,吩咐侍女:“去把乌苏叫来。”
乌苏自上次挨打后,卧床将养了大半个月才能稍作活动。
如今让他来为凤倾城改换妆容,应无大碍。
不多时,一名身姿笔挺的男子站在李令行面前。
“乌苏,你来把她的妆容改一改,手上的肤色也要处理下,不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李令行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轻声吩咐。
明日便要出城,在这之前必须要设法改变她的容貌,才能避开城门盘查。
还好乌苏擅长此术,不然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办。
乌苏看向床上安静沉睡的女子,觉得有些眼熟,待看清面容,身子不由一哆嗦——原来是她!
肋间的旧伤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回头瞥见主子眼中的急切,默默应了声“是”,转身取来药粉与胭脂。
他用指尖沾了些浅褐色药粉和着水,细细涂抹在凤倾城脸上。原本白皙的肌肤顿时添了几分蜡黄,眼角也被勾勒出几道细纹。
他以淡墨在她脸上细细描画,约莫两刻钟后,那张原本精致冷艳的脸,竟似换了个人。
此刻看来,她俨然成了一位常年劳作的普通农妇。
李令行对改妆后的效果十分满意,又命侍女取来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裙为她换上。
待衣衫整理妥当,乌苏最后在她手腕处抹上一层深褐色药膏,掩盖了原本细腻的肤色。
一切完成后,乌苏退至一旁,仔细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主子,如此一来,除非是极亲近之人,否则绝难认出。”乌苏低声禀报。
李令行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淡墨痕迹——擦不掉。
他眼中满是赞赏:“做得很好,下去吧。”
待乌苏离去,李令行在床边坐下,静静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