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浓的雾。
四下里的喊杀声愈发的响亮。
但位于这庄园后面的净心山上的知命楼里,却偏偏有一个女人在弹琴歌唱。
她唱的还是陈小富所做的一首情歌。
这与四下里的杀伐格格不入,但听在陈小富的耳朵里他却并不觉得突兀。
他抬头望了望二楼,片刻又微微垂头,还轻轻的一叹。
诸葛青云看向了陈小富,老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她终究还是来了。”
显然诸葛青云知晓楼上的那女人是谁。
陈小富耸了耸肩:“嗯,她终究还是来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得要来,估计是想要看看我。”
诸葛青云沉吟三息微微颔首:“嗯,她应该是想要看看你。”
冷道人上前站在了陈小富的面前:“她就是想要看看你……你上去吧。”
陈小富独自一人走入了知命楼。
他拾级而上来到了二楼。
歌声已住,有琴音在这夜空中回荡。
他站在了门前,门是虚掩着的,当最后一缕琴音消散,他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
靠窗处有一张琴。
琴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女人的手依旧放在琴弦上却并没有再拨弄。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夜,看着窗外的雾,似乎还没有从那首《梅花三弄》的凄楚意境中醒过来。
陈小富站在她身后五步距离,他看着那满头灰白的头发,看着那孤单的身影,心里又微微一叹。
过了数息,那女人应该是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肩耸动了一下又慢慢的放下。
她望着窗外开了口:“你来了?”
陈小富微微颔首:“嗯,我来了。”
女人又问:“外面的那些人……是来杀你的?”
陈小富嘴角一翘:“有想要杀我的,也有保护我的。”
静默了片刻,女人很是关切的说道:“哦……你杀得过么?若是杀不过,我还有一些人可以帮你杀了他们。”
陈小富沉吟三息:“多谢长公主,我应该是能够杀得过的。”
长公主?
大周没有长公主。
如此关心陈小富的长公主,天底下恐怕只有一个!
她就是越国的长公主越婷婷!
就在今晚,凤信候周正给大周女皇说越国那位长公主病危,她委托诸葛青云带了一封她的亲笔信,许是遗书,事关重大,诸葛青云必须亲手交给陈小富……
这是周正确定陈小富会来知命楼与诸葛青云一见的主要原因。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位长公主竟然就在知命楼里!
也正因为这个长公主的悄然到来,陈小富不得不命阿奴将四百鬼影藏在这净心山上——
他认为长公主来的不是时候。
但诸葛青云给他的密信中却说她非得要来,她已经离开了越国的琼楼,人已在途中,若再劝她回去这多少有些不礼貌。
再说了,看在阎王令所关系到的那么多银子的份上,你见她一面这也是应该的。
这句话让陈小富动心,那就只好让她来了。
她来了,就坐在对面,她依旧望着窗外,陈小富并不知道她生的是什么模样——
那个多情的爹看中的女人,或者说被那个多情的爹迷住的女人,肯定是有几分姿色的。
这位长公主能掌控越国的八方钱庄,她显然不仅仅是有几分姿色,她还有很大的本事。
长公主听到陈小富的这个回答眉间一蹙:
“事关生死,用‘应该’这个词就不妥当!”
这句话显然是长辈对晚辈的口吻。
并非责备,而是提醒!
“自己的生命才是最珍贵的,绝不能将自己的安危建立在不确定的……”
说着这话,她收回了放在琴弦上的双手,她徐徐转过了身来看向了陈小富。
她在看见陈小富的那一刹那有些失神,似乎忘记了那句话还没有说完。
陈小富在看见她的那一刹那有些惊艳——
倒不是说这位长公主有多美。
算起来她也在四十岁左右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却已满头白发,这说明她操劳过度,也或者伤心过度。
当然,李凤梧二十白头在陈小富看来那是个异类。
这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带给陈小富第一眼的感觉是……亲切!
二人此前从未见面,但偏偏陈小富觉得很是亲切。
她的穿戴极为素净,就是一身灰白色的裙袄,头上就别着一根桃木簪子。
还戴有一副银色的耳坠。
除此之外便没有了别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