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暗红色的岩浆如同粘稠的血液,缓缓翻滚、涌动,发出“咕嘟咕嘟”的低沉咆哮。
不时有气泡炸开,溅起炽热的火花。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原始、狂暴、令人窒息的炙热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融化。
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孤寂地坐在那危险的火山垭口处。
墨色长发在灼热的气流中狂乱舞动,与这毁灭般的景象奇异地融合。
陆沐炎:“……这,这里是…”
她猛地一怔!
(自主意识!?)
陆沐炎立刻低头审视自身!
此刻,她身着一袭似火焰织就的烈烈红衣,衣袂在热风中翻飞。
她的手指变得葱长细腻,不再是平日略带薄茧的样子?
那如墨的青丝长及腰际,随风狂舞。
甚至连那扑面的、几乎要燎伤皮肤的炙热感,都如此真实、强烈!
此刻,这鲜明的感知让她确信...
第一次!
第一次!
我第一次在这场梦中,拥有如此清晰的自主意识!
下一刻!
陆沐炎急急提起裙摆,踩着滚烫的岩石,朝着那男人的身影奔去!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力气呼喊,声音在火山轰鸣中显得有些渺小却执拗:“冥烨,冥烨!!”
“奶的,我这次非得问清楚不可,冥烨!!你回答我!”
闻言,那男人的身形微微一动!
他宽厚的肩膀,似乎因这熟悉的、带着怒气的呼唤而略显紧绷,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
预备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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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
一道声音,如同清泉滴落玉盘,穿透了梦境的喧嚣与灼热,直接响在她的识海深处。
此刻,身处坎位的少挚:“炎儿,还在睡觉吗?”
陆沐炎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如同蝶翼,挣扎着欲要睁开…...
少挚再唤一声:“炎儿?该醒醒了哦。”
这一声,温润璇溺。
尾音微微上扬,透着毫不掩饰的丝丝宠爱,在她耳边轻柔蔓延。
甚至隐隐带来一抹羽毛拂过般的瘙痒,奇异地安抚着梦中的焦躁…...
而就在下方众人正在沉默用膳之时。
陆沐炎蓦地从那个炙热混乱的梦境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耳畔,那岩浆翻滚的“咕嘟”声仿佛要散未散,残留着梦境的余响...
视线眇眇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静室内的那张茶桌。
桌上,还余半盏凉茶。
茶汤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金黄色泽,映衬着不知何处来的、如同烛光般温暖的光晕。
这景象,恍惚间让她生出几分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少挚那间总能让人安心的小茶馆。
周遭弥漫开一种不真实的安逸…...
陆沐炎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模糊不清地轻应了一声,带着刚醒的鼻音:“…嗯。”
少挚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带着商议的意味:“我觉得有必要问问他们现在的状况。酉时已过,大家应该都用完膳了。”
陆沐炎一怔,彻底回过神来。
啊!此刻在肙流!
不在什么火山,也不在茶馆…...
在,肙流啊......
她眨了几次眼,抬手揉了揉尚有些迷蒙的双眼,又看向不远处已摆放好菜肴的餐桌。
陆沐炎剑指于唇,语气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不好意思:“嗯…呀,该吃饭了啊?我睡过头了。”
少挚:“迟迟未敢打扰你清梦。但若不用些食物,之后那地界儿耗时太长,怕你身子饿着,撑不住。”
陆沐炎捕捉到他话里的亲昵,唇角微勾:“咱现在又是私聊呢?”
少挚轻笑:“嗯,等你随时开启群聊。”
陆沐炎也笑了,感觉精神清明了不少:“哈哈。”
少挚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贯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声线,透过无形连接,传递开去:“诸君,可还安好?”
几人闻言,进食或动作皆是一顿。
眸色,不约而同地一沉。
显然各自心境依旧沉重...
艮尘正在缓慢用膳,闻言,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互通声气。
他立刻一手持箸,一手剑指于唇,果断回应:“尚好,慕声何在?”
此刻的迟慕声...
因在盥洗室内用力过猛搓洗,他的手指、脸颊、脖颈处的皮肤全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有些地方甚至微微破皮。
迟慕声猛地用毛巾擦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声音异常沉静,几乎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