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树干,指甲已裂,血肉模糊…...
…...
苍隼瘫坐在一旁石头上,抬起手,往脚踝撒下药粉。
右臂上的雷纹锁链轻轻作响。
叮当作响的金属声在这死寂的沼泽中显得格外刺耳。
药粉接触到蜂窝状的溃烂伤口,冒出滋滋的乌烟,鲜血与黑水混杂,痛得他汗如雨下,额头青筋暴起。
苍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倔强:“呼…嘶…嘶…不疼,不疼啊…...”
他咬紧牙关,低声呢喃:“不能自杀…汤爷说,不能自杀…”
药粉虽暂时止住了腐蚀,却无法掩盖伤口处的恶臭,蛆虫在伤口边缘蠕动,发出细碎的啃噬声…...
…...
绯刹昔日的英气早已无存,皮肤溃烂得不成样子,带着腥臭的泥浆浸泡着她的鞋袜。
每动一下,腐殖层便发出吱嘎的吸吮声,像是活物在吞噬她的血肉。
她试图起身,却因剧痛猛地倒地,手臂疤痕再度挣开,渗出黑血,滴在腐殖层上,冒出缕缕白烟。
她的赤金眼底,第一次翻涌出泪雾,声音哽咽:“好…疼…”
她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涣散,喃喃道:“雷祖…我想见您一眼…见您一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被沼泽吞噬殆尽…...
云韵的情况最为惨烈。
她本该肤如新雪,长发半绾,杏眼含雾,眨眼时似有流云掠过。
那般优雅如天际一抹白云的女子…...
如今,下肢皮肤溃烂如蜂窝,酸液腐蚀得肉眼可见地冒烟。
她哭喊着求饶,声音沙哑而破碎:“雷…雷祖...”
腿部肌肉层层剥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边缘。
伤口处,爬满小蛆,蠕动着钻进肉里,发出细碎的啃噬声,令人头皮发麻。
她蜷缩着瘫在地上,哭喊着求饶,长发被黑水浸湿,黏在脸上,杏眼中满是绝望。
“救…呕…”
她试图开口,却只能阵阵干呕,吐出混着血丝的酸水,腥臭刺鼻,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最后方的九霄,眉宇间的疤痕狰狞扭曲,掺白的黑发狼狈凌乱地贴于面上,小腿皮肤呈现出蜂窝状溃烂。
酸液腐蚀得衣物融化成黏糊的渣滓,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伤口边缘翻卷,如一株烂肉花朵,每一个孔洞都渗出绿色的脓液。
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的刺鼻味。
九霄半跪在地上,双手按着伤口,丝丝呻吟从喉内挤出:“啊…啊…缚师祖…给我,给我个痛快,求您,求…...”
可他按伤口的手指,也冒出丝丝白雾,开始腐蚀!
九霄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呻吟,眼中泪水混着血丝滑落:“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逐渐虚弱,甚至疼到连呜咽都不敢泄出…...
…...
在毒沼的最深处。
老缚坐在一方巨石上,嗡了嗡干裂的唇角:“...天亮了。”
她身旁,是早已被虫卵孵满全身,全身发紫,陷入昏迷的李信罡。
这还是那个英气逼人的缚师祖吗?
她娇小的身躯尽力蜷缩着,双臂抱膝,指甲裂开,血肉模糊,透着一抹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怜。
脑后那根乌木筷子早已折断半截,碎发凌乱地贴于头皮。
她像是老了,更像是快要死了,汗水与黑血混杂,面如死灰,满是悲怆的绝望。
老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众人。
王闯花白头发,佝偻身躯;
惊棠纱布遮目,张嘴喃喃;
苍隼跪地呻吟,溃烂渗血;
绯刹眼底泛泪,满身黑血;
云韵骨头外露,蛆虫蠕动;
九霄伤口翻卷,绿脓流淌。
每一道身影,都如刀刻在她心头。
这时候,任何人的半句求助,只会显得更加无力与可笑。
唯有…...走向决然。
老缚声音沙哑如断弦,透着无尽悲怆,低声道:“娃娃们,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们的事儿吗?”
“师父飞升二十余年,这一密法,我仅用过一次后,耗尽全炁,修养四年…”
闻言,九霄最先抬头。
其余几人纷纷抬眸,看向老缚,眼中毫无波澜。
他们知道是什么,他们像是就在等着接下来的这句话。
老缚环顾众人,唇角勾着凄凉的笑意,点点头:“好…”
她顿了顿,流脓溃烂的十指撑起地面,颤抖着身躯站起来,唇角抖动喃喃:“…...谢谢,谢谢。”
这句谢谢很轻。
但惊棠、绯刹、云韵、九霄、苍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