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规不是摆设,是咱们的命根子!”宁国学对众人说,“今天放过一个,明天就会有十个、百个违反规矩,到时候民团没来,咱们自己就先散了!”他让人把李老栓的事刻在木牌上,挂在“禁烟”条下,当作警示。
没过几天,又出了桩事。“七仙女”支队的小文发现,坛里的王二牛偷偷摸进村民的菜地偷萝卜。文贵弟当即把人带到神坛,王二牛还嘴硬:“不就几个萝卜吗?至于这么较真?”
宁国学没说话,让人把王二牛绑在柱子上,当着所有神兵的面问:“咱们入坛时说了什么?”
“不偷不抢,护着乡亲……”王二牛声音越来越小。
“你偷的不是萝卜,是乡亲对神坛的信任!”宁国学举起藤条,“按坛规,偷盗要打三十藤条,赶出神坛!”
藤条落下,王二牛疼得惨叫,却没人再求情。打完后,宁国学让人把他赶出宁家洞,还在各村贴出告示,说此人因偷盗被逐出坛门,谁也不许收留。
接连两件事,让所有神兵都明白了坛规的厉害。没人再敢碰鸦片、聚赌,更没人敢动乡亲的东西。宁国学趁机推行李天保教的“互助法”——神坛分粮按人口算,青壮多干多得,老弱病残也能分到基本口粮;谁家有困难,大家一起帮衬,连“七仙女”支队都开始教妇女们织布,攒下的布匹能换粮食。
六井溪的变化很快传开,周边村寨的百姓纷纷来投奔。不到一个月,神坛就从三十多人发展到两百多人,宁家洞容不下了,宁国学就在洞外的空地上搭起草棚,还按李天保教的法子,在山道上挖了陷阱,在山顶设了望哨,防备民团偷袭。
一天傍晚,文贵弟带着“七仙女”支队员送来新缝的布甲——用粗麻布缝的,里面垫着稻草,能挡挡刀砍箭射。“坛主,今天去河边洗衣,听见民团在说要联合印江县城的兵马来清剿咱们。”文贵弟压低声音,“他们说‘先灭六井溪,再平天池坪’。”
宁国学接过布甲,摸了摸上面结实的针脚:“来得正好。让大家把‘滚刺条’‘过刀关’再练熟些,告诉乡亲们,神坛的规矩护着咱们,咱们的拳头也要护着神坛!”
洞外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天上仙神救苦难;地下诸佛保平安”的对联,也映着两百多个神兵坚毅的脸庞。宁国学知道,六井溪的烽火才刚刚燃起,而这烽火背后,是黔东百姓不愿再任人宰割的决心。
1932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印江县长派来的“清剿队”到了六井溪。三百多个团丁荷枪实弹,在宁家坪外的山坡上架起机枪,为首的正是上次被宁国学打跑的独眼龙,他身后还跟着个穿着军装的副官,据说带着“上面”的命令,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宁国学站在宁家洞的洞口,望着山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却很平静。这一个多月,他们不仅练了硬功,还在李天保派来的帮手指导下,把六井溪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哪里能设伏,哪里能撤退,哪里能滚石,都画成了图,每个神兵都记在心里。
“坛主,民团喊话了,说咱们要是投降,就饶过老弱妇孺。”宁小五跑上来报告,声音有些发颤。
“别信他们的鬼话!”宁国学拍着他的肩膀,“当年黄号军就是信了官府的招安,才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告诉大家,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他让人把“七仙女”支队和老弱百姓转移到后山的秘密山洞,那里藏着粮食和水,足够支撑半个月。自己则带着一百五十个精壮神兵,分成三队:一队由宁大牛带领,在山道上滚石头、放竹箭;一队由文贵弟的丈夫张铁山带领,守在宁家洞的洞口,用削尖的木棍当武器;宁国学自己带着三十人,埋伏在洞外的灌木丛里,等着敌人进来。
没过多久,民团开始进攻了。独眼龙骑着马在后面督战,团丁们端着枪往山上冲,嘴里喊着“捉活的有奖”。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轰隆”一声,十几块巨石从山上滚下来,砸得团丁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开枪!给我开枪!”独眼龙气急败坏地喊。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子弹打在山石上溅起火星,却根本伤不到躲在岩石后的神兵。宁大牛趁机指挥队员放竹箭,每支箭都蘸了桐油,射中就冒烟,吓得团丁们连连后退。
民团的首轮进攻被滚石和竹箭打退,山坡上留下十几具尸体,受伤的团丁躺在地上哀嚎。独眼龙在山下气得直骂娘,那个军装副官却阴沉着脸,让人抬来几门土炮——这是从县城借来的“重武器”,炮口黑黢黢地对着宁家洞的方向。
“宁坛主,他们要开炮了!”望哨的神兵从山顶跑下来,裤脚被荆棘划破,“那炮看着邪乎,咱们的石头墙怕是挡不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国学早有准备,他让人把洞里的稻草捆成草人,穿上神兵的衣服立在洞口,又让张铁山带着队员躲进洞侧的石缝。自己则跑到后山,对藏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