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身体,轻声说:“我好了。”
洞里没人立刻回应。沈清璃正把药罐塞进布袋,听到声音抬了抬头。她没说话,只是把短杖往肩上一扛,动作干脆。布袋拉紧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顺手拍掉沾在衣角的一点灰。
故人坐在洞口,背影依旧挺直。他手里捏着一张符纸,上面画着几道歪斜的线。那是他昨夜记下的光纹轨迹。他把符纸折成小块,放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没有回头。
“该走了。”他说。
叶凌霄撑地站起,膝盖发出一声轻响。他在原地停了两息,活动肩膀,确认没有滞涩感。他的视线扫过洞内——火堆只剩一层薄灰,角落的石片安静地躺在地上,表面没有光,也没有震。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石片,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之前不同,这次它不再有微弱的跳动。
沈清璃走到他身边,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它不响了。”
“不是不响。”故人站在洞口,“是它不需要响了。”
叶凌霄把石片收进袖中,没再问。三人站成一排,面向洞外。晨光从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脚前,地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叶凌霄迈步,第一个走出山洞。
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住额头,等眼睛适应光线。林子里很静,风不大,但树叶抖得厉害。他放下手,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草上,感觉不对。
草太硬了。
他蹲下,手指拨开一片叶子。叶脉发紫,边缘卷曲,摸上去像干透的皮。他扯下一小段,放在鼻前,没有气味。
沈清璃也蹲下来,从布袋里取出另一块更小的石片残骸。她把石头贴在掌心,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眉头皱了起来。
“空气里有东西。”她说,“不是邪气,也不是灵气。像是……被改过的。”
故人站在几步外,盯着远处一棵树。树干上的苔藓泛着青灰色,一块块隆起,像是皮下埋了什么东西。他走近,伸手碰了碰,苔藓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里面渗出一点透明液体,滴在地上时发出轻微的“滋”声。
“这棵树还活着吗?”沈清璃走过去问。
故人摇头。“活,但不对劲。它的根还在吸水,可叶子不进行日光流转。能量在体内打转,出不去,也用不了。”
叶凌霄站起身,环顾四周。左边是一片低矮灌木,枝条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右边地面有几处塌陷,像是土层被什么顶起来过,又慢慢塌了下去。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边一株藤蔓突然轻轻晃了一下。
他停下。
藤蔓又动了,这次更明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朝他脚踝方向爬了半寸。
沈清璃立刻后退一步。“它在追你?”
叶凌霄没动。他低头看那根藤,颜色比周围的深,表面有一圈圈螺旋纹路。他抬起脚,往后撤了半步。藤蔓停住,不动了。
“不是追我。”他说,“是追刚才那股气息。”
“什么气息?”
“我体内的灵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排出邪气的时候,灵流运行方式变了。它们可能察觉到了。”
故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不只是它。你看那边。”
他指向斜前方一片草地。草叶排列整齐,却形成一个圆形空隙,中间一根主藤垂直向上,顶端微微摆动,像在探测风向。
“它们在组织。”他说。
沈清璃把手伸进布袋,握住药罐。“我们要绕开吗?”
叶凌霄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偏东,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植物腐烂的气息。
“不能绕。”他说,“我们停得太久了。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但留在这里只会更麻烦。”
故人点头。“而且这些东西现在只是被动反应。如果等到它们能主动攻击,就不好走了。”
沈清璃没再问。她把短杖横在胸前,一手搭在杖头,跟上叶凌霄的脚步。
三人沿着林间小路前行。地面越来越软,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半寸。草叶擦过裤腿,发出沙沙声。叶凌霄走在最前,右手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出手。他的左手按在腹部,感受灵流运转节奏,刻意压慢速度,避免引起更多波动。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溪床。河床上堆满碎石,几根枯枝横在中间。叶凌霄停下,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别动。
他盯着溪床右侧的一簇野花。
花是紫色的,花瓣厚实,形状像钟。其中一朵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花口微微张开,内部有细丝颤动。
“别靠近。”他低声说,“它在听。”
沈清璃屏住呼吸。她慢慢蹲下,从布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