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阶梯最后一级时,密室的入口轰然塌陷。烟尘扬起,遮住背后的路。他们没有回头。
清晨的风从林间吹来,带着湿气和腐叶的味道。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森林,树冠连成一片,把天空遮得严实。雾气贴着地面流动,缠绕在树根和石头之间。小路早已被荒草吞没,只能靠着地势勉强辨认方向。
叶凌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故人。呼吸很弱,但还活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对方靠得更稳些。自己的左肩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衣料,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往前走。
沈清璃走在右侧,脚步越来越慢。她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不敢停下。钥匙还在发热,热度从掌心传到全身,像是在提醒什么。
“南七里。”她开口,声音沙哑,“井中影。”
叶凌霄点头,“方向没错。”
他们沿着坡地向下,进入林区。树木变得密集,枝干交错,形成天然的屏障。雾越来越浓,能看清的距离不足三丈。脚下的土开始松软,踩下去会陷进半寸,拔出来时发出轻微的吸声。
一只鸟突然从灌木丛中飞起,扑棱着翅膀冲向树顶。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沈清璃抬头盯着那片晃动的枝叶,眉头皱紧。
“不对劲。”她说。
“怎么?”
“那只鸟……飞得太急了,不是受惊的样子。”
叶凌霄没说话,只是将故人轻轻放下,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他抽出断剑,剑身布满裂痕,刃口卷曲。他用手指抹过剑锋,留下一道血痕。
“你感觉到了?”他低声问。
“有人跟着我们。”沈清璃的手按在树干上,掌心的钥匙微微颤动,“不止一个地方有动静。”
叶凌霄环顾四周。雾气掩住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某些东西在移动。不是野兽,也不是风。是脚步,很轻,刻意压着节奏,藏在树后、石侧、藤蔓之间。
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上。远处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人踩过枯枝,又像是金属刮过岩石。间隔很长,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近一些。
“他们在包抄。”他说。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怕我们毁掉钥匙。”叶凌霄站起身,把断剑横在胸前,“他们要活的,至少要完整的钥匙。”
沈清璃咬了下嘴唇。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想立刻杀死他们,但也不会让他们轻易脱身。这是围猎的节奏,一步步压缩空间,逼他们犯错。
她抬头看天。透过树冠缝隙,能看到一丝光亮。太阳已经升起,但林中依旧昏暗。时间不多了。下一个装置必须在正午前破坏,否则能量会重新汇聚,之前的战斗就白费了。
“不能再走了。”她说。
“嗯。”
“得想办法甩开他们。”
叶凌霄看向右侧的一片低洼地。那里水汽更重,地面覆盖着青苔和倒伏的树干。如果有人埋伏,踩上去会发出声响。他指了指那个方向,“你从那边绕过去,我引开注意力。”
“你一个人?”
“他们不敢强攻。”他说,“只要我不跑,他们就不会乱来。”
沈清璃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她把钥匙塞进怀里,贴身藏好。然后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在空中抛了两下。
“三息之后,我扔石头。”她说。
叶凌霄握紧断剑,站在原地。
沈清璃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石头掷出。石块撞上左侧一棵树,发出清脆的响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叶凌霄猛地冲向右侧洼地,脚步沉重,故意踩断树枝。
树影中,几道人影迅速移动,朝声音方向靠拢。
沈清璃没有动。她贴着树干蹲下,屏住呼吸。钥匙在她胸口发烫,越来越热。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表面的文字开始变化。“南七里”三个字正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刻痕——“水下三尺”。
她刚想开口喊住叶凌霄,却看见左侧灌木丛中有光一闪。
不是阳光反射。
是金属。
她立刻抬手,做出停止手势。
叶凌霄停下脚步,回头。
沈清璃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指向那片灌木。
叶凌霄慢慢转过头。
雾气深处,一截刀尖从藤蔓后露出半寸。刀身细长,漆黑无光,显然是特制的潜行武器。那人趴在地面,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
还不止一个。
右边的树根处,一块石头微微隆起。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人的肩膀,披着伪装用的苔藓斗篷。
他们不是跟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