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
沈清璃立刻将手重新覆上水晶瓶口，指尖刚触到瓶身，就感觉到一股冷意顺着经脉往上爬。她咬住下唇，把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压进圣水。水流原本平稳流动，此刻却开始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节奏。
故人蹲在地上，手指划过符文石表面。那石头刚才还带着温热，现在冰得像埋了十年的墓碑。他抬头看了眼叶凌霄，“纹路黑了。”
叶凌霄眼角余光扫过去，果然看见金线中有一道裂痕般的黑色痕迹，正缓缓蔓延。他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搭上左腕，用身体重量顶住剑身。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祭坛石板上，瞬间被吸干。
风停了。
连枯叶都不再翻滚。远处的鸟落在枝头，翅膀贴着身体，一动不动。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不是剧烈摇晃，而是持续不断的轻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沈清璃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她撑住石台边缘，才没完全倒下。水晶瓶里的水珠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伸手扶稳，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它醒了。”故人站起身，退后半步，盯着祭坛中央。
黑气从地缝里渗出来，不是烟雾那种飘散的样子，是像液体一样往外爬。碰到石板的地方，石头表面迅速变暗，像是被腐蚀了。三件物品之间的能量连线开始扭曲，光柱不再笔直，微微晃动起来。
叶凌霄感到右臂旧伤处一阵抽痛，之前修复时闪过的金光已经消失，皮肤底下像是有针在扎。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袖下的伤口没有裂开，但颜色发青。
“不能等。”他说。
“现在动手，可能引它彻底破封。”沈清璃喘着气开口，声音很轻，但没犹豫，“可要是再拖……”
“它已经在破封。”故人打断她，“你们感觉不到吗？识海里有东西在动。”
叶凌霄猛地闭眼。一瞬间，画面冲进脑海——一座城池倒塌，火光照亮夜空，街道上全是倒伏的人影，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呼啸。他睁开眼，鼻腔里仿佛闻到了焦味。
沈清璃也抖了一下。她抬起手摸了摸太阳穴，低声说：“我看到了血河。”
“都是假的。”叶凌霄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眼前幻象退去。他左手加力，指甲抠进剑格边缘，“但它想让我们乱。”
故人双手重新结印，这次咒语变了音调。他一边念，一边用鞋尖在地上划出新的纹路，试图切断黑气流向符文石的路径。可刚画完一半，那道黑线突然转向，沿着他划过的痕迹反扑过来。
他迅速收脚，后退两步。
“没用。”他说，“它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沈清璃扶着石台站起来。腿上的伤还在疼，但她没管。她把水晶瓶塞进内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眼凝神。一道微弱的屏障在三人周围成形，虽然薄，但暂时挡住了识海中的压迫感。
“还能撑一会儿。”她说。
叶凌霄看着她，又看向故人。两人同时点头。
他忽然松开右手，整个人往前一倾，用肩膀顶住剑身。神剑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长鸣。他趁机拔剑而出，动作干脆利落。
“你干什么！”沈清璃惊问。
“它怕三物齐聚。”叶凌霄转身面向黑暗最浓的地方，剑尖指向那片不断翻涌的黑气，“那就让它亲眼看看，我们敢不敢用这股力量砸碎它的门。”
故人抽出背后长刀，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低沉破风声。他走到叶凌霄左侧，站定。
沈清璃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捏在掌心。她迈步向前，站在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没有多言。
祭坛四周升起虚影般的黑色石柱，围成一圈，封锁了出口。光柱被黑气缠绕，逐渐扭曲变形，神圣气息正在减弱。
“如果失败，”沈清璃低声说，“会波及千里。”
“那就不能失败。”叶凌霄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震动加剧，裂缝扩大，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模糊的脸，嘴部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但三人都听见了——那是无数人在哭喊。
故人改换手印，咒语加快。叶凌霄握紧剑柄，手臂肌肉绷紧。沈清璃掌心的玉符出现裂纹，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屏障。
三人同时迈步。
黑气迎面扑来，温度骤降。叶凌霄的剑率先刺入黑暗，剑锋所及之处，黑雾翻腾溃散。故人的刀斩出一道弧光，击碎一根逼近的石柱虚影。沈清璃抬手打出玉符，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圈金光扫过前方。
黑暗退了一寸。
紧接着，更多的黑气从地底涌出，速度更快，密度更重。那张脸变得清晰了些，眼睛睁开，空洞无神，却让人无法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