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徽帝端坐于上,目光深邃如幽渊,仿佛能洞察人心,正静静地审视着下方跪拜的儿子。云墨尘虽面色苍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行礼的动作沉稳而有力。
“老三,”徽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辨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洵山地宫塌陷,凌京的‘漱玉斋’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安南的叛逆之徒也被你们清扫一空。更甚者,那神秘的北斗坟竟也被你们联手拔除,连洛嫦曦也一并葬身地底。此事,你办得甚好。”徽帝的话语中,“甚好”二字被刻意加重,其中既隐含着赞许,又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之意。
云墨尘微微低头,谦逊言道:“儿臣岂敢独揽功勋。此番大捷,实乃安南国国君段玉珩、萧御寒、慕华、温晏、齐彦等人齐心协力之果,加之父皇天威庇佑。唯一遗憾,未能将洛嫦曦生擒归案,彻底揭开北斗坟之谜。”他言辞间既分了功劳,又点出了未尽之事,条理清晰。
徽帝目光轻轻掠过他胸前衣襟,似能穿透布料洞察其伤:“你身上伤势如何?”
云墨尘恭谨回答:“多谢父皇挂怀。幸得齐彦医术高超,儿臣只需静心调养,定能早日康复。”
徽帝轻轻颔首,话音却忽地一转,带上了几分冷峻:“北疆又传来急报,戎狄蠢蠢欲动,更有密信称北斗余孽与之勾结……对此,你有何打算?”
云墨尘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躬身禀报道:“父皇,儿臣已令郭威将军挂帅,引领大军出征,儿臣亦将紧随其后,前往前线督战。”
徽帝闻言,微微颔首,目光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郭威将军沉稳持重,确为帅才,此选甚妥。但你身负重伤未愈,仍执意亲赴前线……此举是否过于冒险?”言罢,徽帝的目光中满是深深的关切与权衡。
云墨尘目光坚定,宛如磐石,恭敬回道:“儿臣感激父皇的体恤与关爱。然而,儿臣久镇北疆,深知戎狄之习性,亦洞悉北斗余孽之狡诈狠毒。此战关乎国门安危,儿臣若安居凌京,一则恐伤了前线将士之心,二则亦难防宵小之徒的阴谋诡计。恳请父皇恩准儿臣亲赴前线!”言辞间,再次将个人安危与国家大义紧密相连。
徽帝的目光凝重地锁定在云墨尘身上,那份不容忤逆的威严在他眉宇间流淌:“不可,你此刻身负重创,旧疾未消,又添新痕,此行凶险,还是另择他人更为妥当。”
“父皇——”云墨尘急声打断了父亲的话,语气中透露出不容动摇的坚决与果敢。
徽帝轻轻摆了摆手,李安立刻心领神会,脚步轻快地移至跟前,低声禀报道:“陛下,是否即刻传唤聿王?”
徽帝微微颔首,李安心领神会,再次行礼后便转身,步履稳健地退出了大殿。
不多时,云墨笙便步入了庄严的养心殿,他的声音沉稳而恭敬地响起:“儿臣参见父皇。”
徽帝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与慈爱,缓声道:“免礼吧。此次急召你来,乃因北疆急报,言及北斗余孽与那边有所勾结,局势甚是危急。朕已下令,由郭威将军统帅大军出征。然前线之事千头万绪,尚需一可靠之人亲临坐镇,朕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派你前往。”
自北疆之旅归来,云墨笙仿佛历经世事沧桑,气质愈发成熟而内敛。面对突如其来的请求,他几乎不假思索,慨然应允,那份从容与决断,令人心生敬佩。
离开养心殿后,云墨笙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一丝幽怨,迎向云墨尘:“三哥!地宫那般大的动静,你竟事先半点风声都不透露给我?我也想为家族出一份力啊!”言罢,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淡淡的失落与委屈,但那份亲情纽带,却丝毫未显疏远。
云墨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而真挚:“并非有意瞒你,更非轻视你的能力。那地宫危机重重,洛嫦曦又狡诈狠辣,我实在不愿你涉险其中,平添一份担忧。”
云墨笙闻言,樱唇轻启,微微抿起,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稚气的倔强:“此中道理,我自是明白……只是,往后能否稍稍让我知晓些许内幕?即便是于战事边缘,做些微不足道的辅助之事,也好过全然置身事外,一无所知啊。”言毕,他双眸闪烁着热切的期盼之光,满是对参与的深切渴望,令人难以拒绝。
云墨尘见状,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温煦的笑意,仿佛春日里最柔和的阳光:“好,三哥应承你了。”言罢,他轻拍云墨笙的肩头,那份无需多言的承诺,宛若和煦春风,悄然拂过心湖,带来丝丝暖意。
云墨笙心头的重负,在这一刻仿佛被春风细雨无声化解,眼中闪烁起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三哥,此番北疆之行,五弟定当倾吾所有,誓不负兄长殷切期望!”
云墨尘的眼眸中满溢着信任与期盼,宛如深邃夜空中最亮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