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对方手中那块弧形的。
周耀华其实根本用不上它,但就是不想给。
尤其看到金砚书那副平静淡然,仿佛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心里更不痛快。
可他不敢明着拒绝,尤其林珑还在不远处。
他磨蹭了几下,小脸上写满不情愿,几乎是扔地把积木丢向金砚书。
力道不大,动作却充满抵触。
金砚书反应很快,小手一伸稳稳接住。
他看了周耀华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就转身回去,继续专注地搭他的小楼,完全没被这段插曲影响。
他越是平静,越是不把周耀华当回事,周耀华就越觉得憋闷,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一个小屁孩,就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死死捏紧手里剩下的一块积木,小脸绷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姜云舒回来了。
孩子们一见妈妈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玩具迎了上去。
金姝礼举着娃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金砚书也抬头叫了声妈妈,连周耀华也收敛表情,低头站起身。
林珑放下报纸,笑着跟姜云舒寒暄了几句日间琐事。
“云舒,既然你回来了,就陪陪孩子们吧,我上楼去找个文件。”
姜云舒应下,等林珑走后,她也坐在了玩具毯上,随手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苹果。
姜云舒扫了一眼周耀华。
周耀华并没有看他们这边,独自摆弄着积木。
姜云舒勾了勾唇,一边削苹果,一边轻声哼起一段简单却耳生的调子。
这是她回家的时候忽然想到的方法。
她不能去探究周耀华是不是重生的。
但是她可以主动告诉周耀华,自己是重生的。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
姜云舒哼的是一首在十几年后才会随一部电视剧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
在这个夜晚,这旋律本不该出现。
果然,周耀华在听到调子的那一瞬,整个人猛地僵住,摆弄积木的手顿在半空。
他倏地抬起头,震惊地望向姜云舒,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慌。
这是……小燕子?
她怎么会哼这首歌?!
姜云舒一直关注着他,此刻将他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脸上却依旧温和如常。
她自然地哼完那一小段,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中,先递了一块给正给娃娃编辫子的金姝礼,随口笑问:
“姝礼,妈妈刚哼的歌好听吗?”
金姝礼抬起头,干脆地摇头:“没听过!妈妈,这是什么歌呀?怪怪的。”
一旁的金砚书也抬起头,想了想,肯定地说:“没听过。”
而周耀华,已经彻底愣在原地。
他用一种近乎见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姜云舒,脑中一片轰鸣。
姜云舒……难道也是重生的?
怪不得!
他就说这女人这辈子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处处顺利!
姜云舒不再看他。
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周耀华,就是重生的。
……
姜云舒当然不会让周耀华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埋在自己身边。
只是,就算他是重生的,他现在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童。
她不能以成年人的身份,去对一个三岁的孩童做什么。
所以姜云舒决定,把他送走。
第二天,姜云舒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正式向林珑和金承业提出送周耀华去幼儿园的建议。
“爸,妈,我考虑了一下,觉得或许该送小华去幼儿园了。就是市里那一家。”
林珑闻言有些意外:“现在?会不会太早了点?”
“不早。”
姜云舒冷静地解释道: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砚书和姝礼虽然跟他年纪差不多,也爱玩爱闹,可小华总是融不进去,有时候还容易闹得不愉快。”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时间久了,我不仅担心影响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更怕对小华自己的性子养成没什么好处。”
这番话句句在理,林珑听着也不由蹙起眉,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这孩子,是叫人操心,不像砚书那么稳当,也不像礼礼那么开朗。”
金承业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他其实早就觉得这个外孙性子太闷,他亲近不起来。
再加上一看到周耀华,就不免想起那个不争气的周世山和曾经糊涂的女儿金梦瑶,心里更是莫名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