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还挤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嘴巴动了动,似乎说了句“妹妹,你的毽子”。
金姝礼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他会主动帮忙。
她开心的接过毽子,随口说了声“谢谢哥哥”,就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去继续游戏了。
周耀华站在原地,看着金姝礼跑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很快恢复成那种木然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然后他又若有所觉地,极其快速地再次瞟了一眼姜云舒的方向,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重新低下头,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整个过程,变脸迅速,反应精准,自然流畅。
这绝不是普通孩子的反应。
姜云舒的心脏沉沉地跳动着。
她不再尝试说服自己了。
不是基因问题,也不是环境问题。
这个周耀华,极有可能是重生的。
他是前世那个周耀华!
姜云舒靠在冰凉的廊柱上,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情绪开始占据上风。
她需要一个切实的证据,证明周耀华确实是重生的。
她得想想……
……
次日。
姜云舒打算出门的时候,刚走到客厅,恰好碰见牛妈领着周耀华过来。
周耀华看见姜云舒,松开了牛妈的手,小步快跑过来,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仰起那张努力做出天真表情的小脸:
“舅妈,你要去上班啦?”
他平时偶尔也会这样。
但姜云舒现在觉得,他似乎是在努力模仿这个年龄段孩子应有的情绪。
很假,很让人不舒服。
姜云舒面上不显,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没有像平时一样好歹也会打个招呼。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为此停顿半分,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周耀华似乎没料到姜云舒的反应会如此平淡。
他愣在原地,脸上那刻意挤出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消失。
他盯着姜云舒毫不留恋,快步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抿起,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牛妈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呀,云舒同志工作忙,大事多着呢,小华少爷最懂事了,对不对?走,牛妈陪你去玩新买的那套积木,咱们搭个大房子!”
她试图去拉周耀华的手。
周耀华却猛地甩开了她的手,一声不吭,扭身就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牛妈愣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上。
云舒女子职业技术学校
相比于金家那点暗流涌动,女校这边则充满了勃勃生机。
崭新的校舍,白墙灰瓦,虽然谈不上多么气派,却干净整齐。
校长办公室内,姜云舒正和刘娟处理着繁忙的校务。
刘娟这三年变化极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懦无助的妇女。
自从考上成人大学,进入妇联工作后,她眼界开阔了许多,言谈举止间充满了自信和干练。
此刻,她正拿着一份课程表,和姜云舒仔细商讨。
“云舒你看,这是调整后的课程安排,缝纫班和编织班是最热门的,几乎报满了,另外,按照你的建议,我们增设了基础护理班和文化扫盲班,很多女孩子底子薄,光是认字算数就得从头学起。”
姜云舒接过课程表仔细看着,点点头:
“文化课是根基,必须扎实,光会手艺不行,还得明事理,懂算账,将来才能立得住,师资方面跟得上吗?”
“暂时还行,从师范请了两位退休老师,妇联也推荐了一位同志过来兼职,就是教材还得想办法多凑一些。”
刘娟说着,又递过来一沓厚厚的报名表:
“这是初步筛选后的招生名单,大部分来自市郊和附近县乡的家庭,都是苦出身,听说咱们这里管吃住还教手艺,能安排工作,挤破了头都想进来。”
姜云舒一页页翻看着那些表格,上面贴着女孩们青涩而带着期盼的照片,资料栏里写着各自简单的信息和想学技能的愿望。
她能想象到,这一张张薄薄的纸背后,是一个个渴望改变命运的人生。
“审核仔细些,家庭情况特别困难的,或者家里阻力特别大的,优先考虑,我们要帮,就帮最需要帮助的。”
姜云舒叮嘱道。
“我明白。”刘娟郑重地点头。
接着,两人又审核了采购清单。
主要是缝纫机,各种布料,毛线,护理班需要的简易教具以及大量的文化课教材和笔墨纸砚。
每一笔开支都不小,但姜云舒批得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