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舍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恪能想象胡宗宪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睛,此刻必定在忠义与恩情间挣扎。
终于,胡宗宪的声音打破沉默:"严阁老运筹帷幄,国之栋梁,臣不可与之比。"
拒绝得如此干脆!陈恪心头剧震。胡宗宪这是宁负皇恩,不负师门!
"陈大人,请。"冯保的轻唤打断思绪。陈恪整了整衣冠,随太监踏入精舍。
丹房内,嘉靖盘坐蒲团,道袍下摆铺展如莲。胡宗宪跪坐一侧,背脊挺得笔直。见陈恪进来,嘉靖不悦的脸色一闪而过。
"陈卿来了。"嘉靖的声音恢复平和,"此次苏州大功,朕心甚慰。"
陈恪疾行数步,撩袍跪地:"臣恭请圣安。"额头触地的瞬间,青砖的凉意直透天灵。
"平身。"嘉靖拂尘轻挥。
陈恪起身时余光扫过胡宗宪,发现对方眼中竟带着几分欣慰——是为自己这个"同道中人"的平安而庆幸?
"苏州之战乃陛下天功,臣不敢居之。"陈恪声音清朗。
"行了行了,"嘉靖突然打断,"别说这种场面话了。"他起身踱到窗前,道袍带起一阵风,"此次你给朕长脸,朕也绝不会亏待你。"
说这话时,嘉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胡宗宪。陈恪心头雪亮——这话明着是对自己说,实则是说给胡宗宪听的:看,给朕卖命的人,朕从不亏待!
胡宗宪却如老僧入定,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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