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常乐恼羞成怒,抓起案上的镇纸就要砸他,却在看到他笑颜的瞬间愣住了。
\"你笑起来...\"她喃喃道,\"还挺好看的。\"
这句话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陈恪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四目相对,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正当这微妙的气氛即将发酵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陈公子!\"常乐的心腹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回来了!他、他让陈公子立刻去书房见他!\"
常乐的脸色瞬间变了:\"爹怎么突然...他不是说下个月才回京吗?\"
陈恪的心沉了下去。常远山,锦衣卫同知,这个在京城跺跺脚就能让官场震三震的人物,突然回府必定有要事。而点名要见他...
\"我这就去。\"陈恪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
常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
\"不行。\"陈恪轻轻挣开她的手,\"你爹既然只叫我一人,必是有要事相商。\"他顿了顿,看着常乐担忧的眼神,柔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
常乐咬着下唇,最终点了点头:\"那...我在外面等你。\"
陈恪跟着引路的小厮穿过重重院落,越往里走,心跳得越厉害。
常远山的书房在侯府最深处,四周古木参天,连鸟叫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陈公子到。\"小厮在门外轻声禀报,随即躬身退下。
陈恪站在雕花木门前,感觉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知乎问题《面对锦衣卫大佬如何保命》的高赞回答闪过:【保持镇定,实话实说】。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
陈恪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墨香和某种冷冽的松木气息。
书房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威严,墙上挂着几幅古画,案几上摆着未干的毛笔和奏折。
常远山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
即使没有穿飞鱼服,那股久居高位的压迫感依然让人喘不过气来。
\"坐。\"常远山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刮过陈恪的脸。
陈恪恭敬行礼,在客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常远山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眉宇间与常乐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冷峻得多。
\"听说你见了严世蕃。\"常远山开门见山,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陈恪心头一紧:\"是,前日赴了严大人的宴。\"
\"宴无好宴。\"常远山冷笑一声,\"你未得权势,先得罪了严党,就算你是会元,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陈恪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回答:\"学生读圣贤书,行圣人之道,无关任何党系党派。\"
常远山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好一个'无关党派'。那你可知,严世蕃为何对你青眼有加?\"
\"学生不知。\"陈恪坦然道,\"但学生只求问心无愧。\"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常远山踱步到案几前,拿起一份奏折又放下,突然话锋一转:\"那么,你与常乐到底如何,你心里怎想的?\"
这个转折让陈恪猝不及防。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与常乐的关系,从初到京城时被强行安上的\"未婚夫\"名头,到如今的朝夕相处,确实是一笔糊涂账。
\"学生...\"陈恪斟酌着词句,\"与常乐自幼相识,虽说婚约一事学生也是初到京城才知晓,但常乐的心意,学生断然不会拒绝。\"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道,\"就算是暂时的挡箭牌,学生也不介意。\"
常远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声叹息:\"两个痴儿啊。\"他摇摇头,\"乐儿曾说非你不嫁,甚至以出家来威胁我,要不然就是搬出她去世的母亲。\"
陈恪心头一震。他早知道常乐母亲早逝,却不知她竟用这种方式逼迫父亲接受自己。那个总是嘴硬的小魔头,原来在背后...
常远山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那么,你什么时候向侯府提亲呢,还是打算这么不清不楚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砸得陈恪头晕目眩。
提亲?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与常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青梅竹马?是互相利用的挡箭牌?还是...
还没等他想清楚,书房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爹!\"常乐红着脸冲了进来,发髻都有些散乱,显然是在门外偷听了许久,\"你、你怎么能这样!\"
常远山挑了挑眉:\"我怎样了?\"
\"你...\"常乐又羞又恼,连耳根都红透了,\"你干嘛把人家的话都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