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事,钱婶子开始倒苦水。
“我小儿子,没赶上好时候,下乡了,他俩哥哥都是白眼狼,不愿帮忙,我就想着让他也试着考考,万一考上了以后也能回城里来生活。”
关于钱家的事,沈方初听到的可太多了。
闻言,什么都没再问,将仅剩的课本全整理出来给钱婶子了。
“谢谢,方初,婶子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莫名拿了张好人卡,沈方初轻轻笑了。
“您快去寄书吧,别耽误了。”
“欸,走了,改天婶子给你送好吃的。”钱婶子欢欢喜喜走了。
这事不胫而走,又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意,背地里说的更加难听,但再没胆子闹到沈方初面前。
很快,到时间去报名了。
陈见闻帮忙收拾行李的时候,忽然想起问:“你报的什么专业?”
沈方初告诉他,“外语。”
“叽哩哇啦像鸟语那个?”陈见闻形容。
沈方初点头,“没错。”
“你学那玩意儿干什么?以后还打算出国啊?”
那倒是没打算。
沈方初眼底泛起细碎的光芒,“我以后想成为外交官,如果实在不行,外语老师也行的。”
在梦想这方面,陈见闻从不打击她。
“别说不行,你肯定可以。”
“那你呢?以后想做什么?”沈方初反问。
如今,他们仿佛来到了一个新的节点。
过往匆匆,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可回头看看,总感觉就是一刹那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而现在,才是真正的起点。
“我啊。”陈见闻合上行李箱,一屁股坐在旁边躺椅上,端起茶杯,“实不相瞒,我想做生意,虽然现在禁止,那以后呢?说不定就给做了,到时候我就去外面开一个超级大的酒楼。”
沈方初有点疑惑,“你不是做饭做烦了吗?”
现在能偷懒绝不亲自那种。
“那不一样。”陈见闻摇头。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不说。
沈方初不懂,也没刨根问底,只笑着说:“那加油,陈见闻同志,希望四年后,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
……
时光荏苒,从不低头。
一晃,四年过去了。
枯水巷还是曾经那个枯水巷,但里面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两年改革开放的风吹遍平城,从最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巷道里已经有不少人做起生意了。
陈见闻如他所说,在三大街开了一个超大的酒楼。
门牌是他自己雕刻的,几只闲云野鹤——闲时聚聚。
沈方初觉得这名字太过拗口,建议他换个,可他坚持用这个,便挂了两年。
“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发呆?”
陈见闻从店里走出来,见沈方初看着门牌发呆,不由着急催促。
“你赶紧检查检查有没有掉东西,今晚马上就考好了,我可答应她了,今天咱俩一起去接她。”
沈方初看着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预感道:“你不会还带了三菜一汤吧?”
陈见闻露出骄傲的小表情。
“那是当然,外面的东西哪有自家的干净。”
“你是不知道,我上个月去隔壁省学习,那家饭店做的,厨房里全是蟑螂和老鼠,菜和肉从来不洗,直接炒,要不是碗筷容易被看出来,我估计他们连碗筷都想不洗,反复利用。”
“还有你经常吃的那家,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去别去别去,我好几回碰到他们把客人吃过的菜反复利用,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唠叨依旧。
沈方初没什么底气的狡辩,“太忙了,没时间去其他地方找吃的。”
“你就是懒!”陈见闻一锤定音,“幸好我天天去给你送饭,不然你现在就是一肚子垃圾。”
“是是是,多谢陈大厨,这辈子能遇到陈大厨是我三生有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消片刻,陈见闻便被哄得龇着大白牙,找不着北了。
两人到学校门口时,外面已经人山人海了。
陈见闻擦擦汗,“今年参加高考的已经这么多人了吗?我记得去年这门口挺通畅的啊。”
去年没谁高考,但陈今晚次年要考,所以陈见闻带她来感受一下。
就目前这情形,应该是白感受了。
沈方初看了眼手边,“才十一点,我们找个阴凉坝坐着等吧。”
“嗯。”
两人坐在距离学校门口最远的树荫下,唯一的好处是能看到校门口,这就够了。
燥热的风吹动着跳跃的心。
熟悉的场景总能勾起一些上灰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