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剧烈摇晃的莲台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冰晶的淡蓝色血液。她引以为傲的、万载玄冰般的道基之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带着温润墨香和余温气息的“灼痕”!这道伤痕,将成为她毕生无法摆脱的梦魇和枷锁!
冰宫内的崩塌终于停止,但已是一片狼藉。长老们个个带伤,惊恐地看着莲台上气息奄奄的宫主,以及那枚被厚厚玄冰封印、光芒黯淡的镇宫之宝,心中充满了无边的寒意和后怕。试探?这代价,太大了!
青石村小屋内。
那灭世的严寒如同潮水般退去得无影无踪。天空恢复了铅灰色,呼啸的北风重新刮了起来,屋檐下的冰棱依旧挂着,只是不再有那种冻结灵魂的死寂感。
李长生磨墨的手早已恢复了之前的平缓。砚堂上的墨汁重新化开,浓郁的松烟墨香盖过了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寒气。他感觉暖和了不少,刚才那股子钻心的冷劲儿过去了。
*(嗯,这还差不多。)* 他满意地看了看砚池里乌黑发亮的墨汁,放下墨锭,拿起炕桌一角搁着的一支秃头毛笔。
他铺开一张裁好的、微微发黄的毛边纸,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略一沉吟。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一个苍劲古朴的“安”字,跃然纸上。
墨迹未干,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淡淡的暖意。
阿黄似乎被刚才短暂的寒意彻底惊醒,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站起身,走到主人腿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卷着雪沫子扑打着窗棂。屋内,墨香氤氲,一灯如豆,映着老人专注书写的侧影和土狗安静的陪伴。寒冷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陋室里的安宁与平和。仿佛刚才那场跨越千里、差点冰封万里山河的法则级碰撞与反噬,只是砚台墨汁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气泡,悄然破灭,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