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在此刻连接!王腾掷出噬魂钉的“因”,瞬间触发了李长生嫌恶之下的“果”!这“果”,非是杀招,而是清理污秽的本能!是灶台余温对阴寒歹毒的天然排斥!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如同滚烫的热油泼上积雪!
那缕淡金色的、带着烟火油腻气息的微弱暖流,与那道惨绿阴寒、鬼啸刺耳的噬魂光束,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狂澜。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却又清晰刺耳的“滋啦”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噬魂钉引以为傲的、足以冻结侵蚀神魂的九幽阴寒之力,在那缕微弱却代表着“人间烟火”、“生命余温”的金色暖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薄霜!惨绿色的光束瞬间黯淡、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束中蕴含的歹毒诅咒、怨念邪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被那温暖、油腻、带着生活气息的力量冲刷、瓦解、净化!
噬魂钉的本体,那枚三寸长的黑色毒牙,表面的暗红诅咒纹路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那股源自灶台的暖流,带着一种“存在即合理”的磅礴法则之力,无视了它所有的邪法防御,如同热汤泼雪,直接作用在它的“本质”上!
咔嚓嚓…!
细密的、如同冰面碎裂的声响从噬魂钉内部传来!
钉体上那跳跃的幽绿鬼火,如同被吹熄的蜡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紧接着,整个钉体从尖端开始,迅速失去那阴冷的金属光泽,变得灰败、酥脆!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千万年的腐朽风化!无数的裂纹瞬间爬满钉身!
砰!
一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彻底的崩解!
那枚凝聚了王腾全部希望和歹毒心思的噬魂钉,就在距离李长生眉心不足一尺的空中,无声无息地爆裂开来!没有碎片四射,没有能量逸散,它直接化为了一蓬灰色的、带着浓烈焦糊臭味的粉末!如同灶膛里掏出来的、燃尽的草木灰烬,簌簌落下,飘散在堂屋门槛前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被热浪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噬!因果的反噬!
噬魂钉崩解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带着灼热烟火气和油腻味道的恐怖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王腾与噬魂钉之间那尚未完全断绝的神魂联系,瞬间逆溯而上!这股力量并非李长生主动发出,而是“清理污秽”这一行为完成后的自然余波!是因果链闭合时产生的、微不足道的“回响”!
但对于王腾而言,这不啻于九天劫雷!
“呃…啊——!!!”
王腾脸上的狂喜和狰狞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无法言喻的惊骇与痛苦!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烧红的、沾满了滚烫油污的铁钳狠狠攥住!
滋啦——!
一种灵魂被灼烧、被油炸的恐怖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个意识角落!远比肉身痛苦强烈千万倍!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双手猛地抱住头颅,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般剧烈地痉挛、抽搐、翻滚!
他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炼气三层法力,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水汽,瞬间蒸发殆尽!他那本就摇摇欲坠、如同破屋般的道基,在那股带着“人间烟火”的蛮横力量冲刷下,如同沙堡般轰然崩塌!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温暖的、油腻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力量无情地“擦拭”、“抹除”!
“不…不要…老神仙…饶…” 他翻滚着,嘶嚎着,涕泪血污糊了满脸,试图求饶。但一切都太晚了。他掷出噬魂钉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的名字,亲手写在了因果的抹杀名单上。
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翻滚的动作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惨嚎声变成了喉咙里嗬嗬的破风箱响。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疯狂、贪婪、怨毒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茫然。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灰败干瘪,如同晒干的橘子皮。头发大片大片地脱落。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燃尽的蜡烛,飞速地黯淡、熄灭…
最后,他蜷缩在滚烫的黄土路上,不动了。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眼睛空洞地大睁着,望着毒辣的日头,脸上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痛苦和茫然的表情。没有外伤,没有血迹。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和油腻的味道,从他干瘪的躯壳上散发出来,很快又被燥热的风吹散。像一截被灶膛余烬彻底烤干、烧透了的朽木。
小院内。
李长生看着门口那团人形的“焦炭”,皱了皱眉,眼中嫌恶之色更浓。*(真晦气…死哪不好,非要死在我门口。)* 他放下蒲扇,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一把用细竹枝和干草扎成的、再普通不过的农家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