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逮住由头,声线拔高,酸气冲天:
“哟!我们知姐儿又怎么了?
梅园那点子秋风也能吹歪了她金贵的身子?
还是…又惹了什么‘沉不住气’的祸事?”
“沉不住气”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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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懒得看她,撩起眼皮,目光如冷电:“叫进来。”
洛寒知几乎是被王、张二嬷左右“架”进来的。
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晕尚未褪尽,步履虚浮,一手还死死捂着额角,活似被西风蹂躏过的月季花。
“祖母……”她嗓音哑哑的,草草福了福身,连声调都懒得敷衍,“回来了。”
“怎么回事?”
周氏眼风如刀,先在洛寒知脸上剐了一遍,最后死死钉在王嬷嬷脸上。
“不是在梅园暖阁好生歇着?怎闹成这副鬼样子?”
赵氏的存在被她彻底当成了空气。
王嬷嬷上前半步,深深垂首,声线平板稳当:
“回老夫人,小姐在暖阁歇息时,似是…被惊扰了。”
“惊扰?”周氏眉骨一耸,“谁?”
王嬷嬷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压紧:
“是…谢侍郎。谢侍郎约莫也在暖阁寻清净,与小姐…打了个照面。”
“当啷!”
周氏手中茶盅盖子失手跌落檀木案几,碎瓷声刺耳。
她整个人如遭雷殛,猛地从酸枝太师椅上弹起,浑浊老眼迸出骇人精光,死死攫住王嬷嬷:
“谢……侍郎?!当真?!”
赵氏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手里的锦帕瞬间绞成破麻绳。
王嬷嬷头也不抬:
“老奴不敢胡说。老奴二人在外头候着,听见里面…似有说话声。
小姐出来时,便是这般模样了。”
话音恰到好处地断掉,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空白。
周氏的目光疾电般射向洛寒知,那眼神滚油煎火般复杂
——狂喜、惊骇、贪婪、狐疑,一丝毒蛇似的冰凉爬过眼底。
嗓子都抖了:“知姐儿…谢侍郎…他…他跟你…说什么了?做什么了?”
这一刻,什么世家主母的仪态涵养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洛寒知面上茫然、困惑,外加一丝被逼问的焦躁委屈,调门带上哭腔,活脱脱一个懵懂受气的千金:
“祖母!您怎么也来问!烦不烦啊!”
她跺脚,骄纵本色毕露,
“里头是谢大人…我哪知道!好生杵在那儿,挡路跟座石碑似的!
我进去没瞧清一头撞上,脑门现在还鼓包呢!”
她指着额角那点红印,货真价实。
“再后来…再后来他就问我那破点心甜不甜,外头枫叶红了没…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还说里面闷,赶我出来…闹得我晕头转向!
憋得胸口气都喘不顺了!不出来等什么!”
她语速飞快,颠三倒四,硬生生把谢珩那番撩拨,拆解成了毫无营养,甚至近乎犯蠢的废话寒暄,活脱脱一个抱怨路障外加话痨缠身的倒霉蛋。
“就……就这些?”
周氏的声音泄了气又绷着弦,目光如钩,要将洛寒知脸上每一寸皮肉刮下三分。
“不然呢?”
洛寒知猛地抬头,眼圈是真憋红了,声调尖得劈叉,带着被污蔑的愤怒和骄横,
“祖母您还指望他请我喝碧螺春吃点心不成?!”
吼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精气神,委屈地扁扁嘴,带着浓重哭腔:
“疼…脑瓜仁儿疼…我回屋躺着去!嬷嬷,走!”
她撇下周氏和赵氏那两张如同打翻调色盘的脸, 转身就走,脚步踉踉跌撞,将一个又疼又委屈又无处讲理的小祖宗演得入木三分。
王张二嬷立时如影随形。
独留周氏僵在堂中,脸色青白交替。
那刚刚冲顶的狂喜如同被冰水兜头浇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失望泡沫和刺骨的寒意。
“喝茶…点心…”周氏指尖的佛珠捏得咯咯作响。
她既无法相信洛寒知那番蠢钝之言,又无法从她身上挖出任何“被另眼相看”的蛛丝马迹。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无形之手戏耍的羞怒在胸腔闷烧。
最终,一切化为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了冰的命令,是对着心腹丫鬟牙缝里挤出来的,目光却毒蛇般死死缠绕在洛寒知消失的路径上:
“传话下去…跟李嬷嬷那头几个精明的婆子说
——从即刻起,大小姐身边,眼珠子当钉子给我钉死了!
她见了哪片云彩,喝了哪盏茶,放了几个闷屁,都给老婆子我一笔一画刻下来!
但凡漏了一滴…仔细她们全家那张吃饭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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