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有种留下名号！”袁允呈鼓起勇气问道。王浪哈哈一笑，朗声道：“记住了，小爷我行走江湖从不藏头露尾，琅琊剑仙，王浪！”“琅琊剑仙？”众人听后先是一愣，紧接着无不露出鄙夷之色。就他？还剑仙？尽管他刚才连败袁允呈的三名护卫，但整个过程却像是泼皮打架一般，哪有半分高手的样子？更遑论剑仙！就算是周天官，听到‘琅琊剑仙’这四个字，也差点将刚喝到嘴里的酒喷出来。这家伙，还真是个装货。但不得不承......韩九江一袭玄甲未染血，唯腰间大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如霜。他立于官道中央，身后是烟尘未散的蜀州城门，身前是靖王周晟父子仓皇奔逃的背影。马蹄声碎，枯枝断草在铁蹄下翻飞，远处禁军战旗已压至半里之外，而蜀州轻骑正从侧翼包抄而来——他们无路可逃。靖王勒马回身，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韩九江！你不过一介节度使，也敢拦本王去路？”韩九江不答，只将左手缓缓按上刀柄，指节泛白，衣袖微震。风掠过他眉梢，吹起几缕灰白鬓发，那是去年秋巡边时冻裂的旧伤疤旁新添的痕迹。他三十有九，却已生华发，不是因老，而是因熬。自受命镇蜀以来，他从未睡过一个整夜，每道军令皆亲手誊写，每份粮册必亲自核验，连军中火头营每月耗盐斤两，都记在他随身携带的牛皮小册上。“王爷，”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您忘了，先帝驾崩那日，曾召您与臣同赴灵前。您当时跪在东阶第三块金砖上，手捧香炉，烫得指尖起泡也不敢松手——因为先帝说，守灵须诚，诚则心定，心定则国稳。”靖王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韩九江缓步上前，靴底碾过一枚叛军遗落的铜铃，叮当一声脆响，竟盖过了远处零星厮杀。“您还记得那日灵堂上摆着三十七盏长明灯，一盏不多，一盏不少。您问为何是三十七盏，先帝只说：‘三十七，是朕登基三十七年，亦是你母妃陪朕走过的三十七载春秋。’”靖王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灰。他忽然想起，那日自己退下时，韩九江悄悄塞进他袖中一包蜜饯——是他幼时最爱的梅子糖，裹着薄薄一层山楂粉，酸甜沁喉。彼时他只道是臣子逢迎，如今才知，那是唯一记得他口味的人，在满朝文武皆盯着龙椅时，默默记住了个失宠皇子舌尖上的滋味。“您更该记得，”韩九江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晟手中犹自紧攥的半卷《兵略辑要》，“三年前，您以整顿水师为名，密调益州铁匠百人入戎州铸甲，其中六十三人，户籍已在我案头。您说他们是流民，可我查过，六十三人中有四十一人，祖坟都在青州张家庄——正是安国公故里。”周晟猛地抬头，眼中惊骇如裂。韩九江却不再看他，只望向靖王：“王爷，您造反，不是为天下，也不是为黎庶。您只是恨，恨先帝废您母妃位分，恨陛下当年拒您入东宫伴读，恨林远图在东疆水师点将台上，指着您送来的贺礼冷笑一句‘这蟒纹绣得倒像条蚯蚓’……可您有没有想过，您恨的那些人，早把您当成孩子护着？”靖王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嘶哑：“……那又如何？”“不如何。”韩九江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臣只是奉旨擒逆，不是来听您剖心的。”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没有喊杀，没有征兆，只有一道玄色弧光撕裂空气，直取靖王咽喉。靖王仓促拔剑格挡，当啷巨响震得虎口迸血，长剑脱手飞出三丈，钉入路边槐树树干，颤鸣不止。韩九江左脚踏前半步，右手已扣住靖王腕脉，力道精准如尺量——既不容挣脱，又不致折骨。“父王！”周晟怒吼挥刀，刀锋尚未及身，韩九江右膝已撞向他小腹。少年闷哼一声，蜷身滚落马背，匕首脱手，口中呕出一口酸水。韩九江看也不看，单手拖拽靖王往回走。玄甲铿锵，铁靴踩过尸骸堆叠的泥地，溅起暗红泥浆。靖王被拖得踉跄跌撞，冠冕歪斜，玉簪断裂，发丝散乱垂落眼前，遮不住眼中溃散的光。“韩将军！”副将策马疾驰而至，抱拳禀道，“南宫将军请示，是否即刻押解逆王回神都？”韩九江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北方。暮色四合，天边残霞如凝固的血，映得他眉宇愈发冷硬。他忽然道：“传我将令——蜀州城外十里，设临时法场。”副将一怔：“将军，此乃军令还是刑狱之令？”“是圣旨。”韩九江从怀中取出一方朱砂未干的素绢，展开时边缘微抖，“陛下三日前密诏，着臣临机决断，凡擒获靖王父子，即于蜀地正法，毋须押解回京。”副将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绢上未干墨迹，心口一沉。这哪是密诏？分明是催命符。天子怕靖王活着回京，怕沿途生变，怕有人借其名号再掀波澜——更怕他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之面，把那些尘封多年的旧账，一桩桩、一件件，全抖出来。韩九江转身走向蜀州城门，玄甲映着残阳，竟泛出青铜器般的幽光。他边走边道：“把靖王押入城中府衙大牢，好酒好菜伺候着，今夜让他吃饱喝足。明日辰时三刻，法场行刑。”副将迟疑：“那……周晟呢？”“一同押入。”韩九江脚步未停，“但另设一室，单独看管。”副将心中微凛。单独看管？莫非……他不敢深想，只低头应诺。夜色渐浓，蜀州城内却无半分劫后余生的松懈。家家闭户，烛火低垂，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府衙大牢深处，靖王被卸去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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