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子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女人在附近转悠了几圈,脚步声很轻,像猫。尖子透过缝隙,看见她弯下腰,这里看看,那里嗅嗅,最后,目光似乎落在了这口破缸上。
尖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女人提着那小镗锣,慢慢走到缸边,伸出手指,“嗒、嗒、嗒”地敲了敲缸壁。缸发出沉闷的响声。
“莫非……藏在这里头?”女人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让缸里的尖子如坠冰窟。
尖子知道完了,被发现了。他浑身发抖,等着那破缸被掀开。
可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又从缝隙往外看,只见那女人退开了几步,没再靠近缸,反而在缸前空地上坐了下来,把小镗锣放在膝上,竟又“叮叮叮”地敲了起来!这次敲得颇有节奏,时急时缓,像在哼唱什么古怪的调子。
尖子不明所以,但不敢动。敲了一阵,女人停了,对着缸说道:“里头的人,我知道你在。别躲了,出来吧。外头月亮挺好,咱说说话。”
尖子哪敢搭腔。
女人也不恼,笑了笑,声音忽然变得极柔极媚:“唉,你这人,好不晓事。我一片好心,见你深夜独行,怕你害怕,想来与你做个伴儿。你倒躲着我。这缸里又冷又潮,还有虫子,哪有外头舒坦?快出来吧。”
尖子还是不出声。
女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带着无尽的幽怨:“你知道我独自在这荒郊野岭,多少年了吗?没人说话,没人搭理,饿得难受……好不容易遇上个能说话的活人,你却……”
她说着,竟似乎抽泣起来。若不知她是妖怪,单听这声音,真当是个受了委屈的可怜女子。
尖子心里有那么一丝松动,但立刻想起老人们的警告,咬紧牙关,硬起心肠。
女人哭了一会儿,见没反应,停了。四周死一般寂静。
尖子从缝隙盯着外面,见那女人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塑像。他心里煎熬,不知这妖怪要耍什么花样。
又过了不知多久,尖子腿都麻了,忽见那女人站了起来。她背对着缸,开始慢慢扭动身子,像是活动筋骨。可扭着扭着,那身子就不对劲了!
只见她的脖子突然伸长了!像面条似的,越伸越长,脑袋转了过来,一张脸正对着缸缝!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冒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地“看”着缸里——虽然尖子知道从外头未必真能看清缝隙后的自己,但这景象已吓得他魂飞魄散!
这还没完!那女人的胳膊也变长了,软塌塌地垂着,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黑乎乎的。腰身细得像麻杆,红袄绿裤看着空荡荡的。最可怕的是她的嘴,越咧越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里面白森森、尖利利的牙齿,滴着黏糊糊的涎水。
哪里还有半点人样!分明就是个细长、扭曲、青面獠牙的怪物!
妖怪现了原形,也不再装腔作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带着贪婪的饥渴。她围着破缸转起圈来,长指甲刮擦着缸壁,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出来……出来……香……真香啊……”她含糊地嘶吼着,腥臭的气息从缸缝里钻进来。
尖子吓得缩成一团,知道这破缸挡不住她。果然,那妖怪转到缸口位置,伸出那双变得枯长、指甲锋利的手,扣住了缸沿。
尖子绝望了。就在他闭目等死的一刹那,也许是极度的恐惧激发了他“尖”的本能,他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种极其微弱、却与这妖怪气息截然不同的声音——那是远远的、若有若无的鸡鸣!天快亮了!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更多是感觉到),这妖怪身上那股阴森森的寒气,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它对这口破缸的注意力,好像也不是完全集中在这里,时不时会警惕地瞟一眼东方的天际。
尖子心里猛地生出一线希望:它在顾忌天亮!这破缸虽不结实,但毕竟是陶土烧制,或许……或许能挡它一阵?拖到鸡叫三遍,阳气上升,它是不是就得退走?
他拼命压抑住恐惧,在缸里摸索。缸底有些碎土块、石子。他悄悄抓了一把在手里。
外面,那妖怪已经不耐烦了。它双手用力,开始摇晃大缸!缸身左右晃动,尖子在里头被颠得七荤八素。
“嗬!不出来?我把你连缸一起弄碎!”妖怪嘶叫着,用力更猛。缸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尖子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看准妖怪那贴着缸缝窥视的、变形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一把碎土石子,顺着缝隙猛砸出去!
“噗!”不少土石砸在妖怪脸上,尤其是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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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妖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叫,猛地缩回头去,双手也松开了缸。
趁这机会,尖子用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