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放了什么东西在枕头下?”李墨的声音有些异样。
玉兰吓得说不出话,李墨伸手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剪刀,拿在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李墨问道,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玉兰坐起身,强作镇定:“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墨沉默良久,烛光摇曳,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我本不想吓你,”李墨缓缓开口,“但你既然起了疑心,我也不必隐瞒了。我并非生人,而是已死之人。”
玉兰“啊”了一声,双手捂住嘴,浑身颤抖。
李墨继续说:“别怕,我不会害你。你且听我讲个故事。”
“二十年前,黄州城有两家布庄,一家姓周,一家姓李。周李两家本是世交,后来合伙做买卖,赚了不少钱。可是有一年,周老板起了歹心,想独吞产业,便在账目上做了手脚,还收买证人,诬告李老板挪用公款。李老板气急攻心,一病不起,临终前嘱咐儿子,要他记住这血海深仇。”
“那李老板的儿子后来如何?”玉兰颤声问道。
李墨苦笑:“那孩子那时才八岁,母亲带着他改嫁他乡,改姓换名,发誓要考取功名,为父报仇。他寒窗苦读十载,终于中了秀才,准备上京赶考。不料途经黄州时,旧病复发,死在了城外破庙里。”
玉兰听得心惊胆战:“那...那周老板...”
“就是你父亲,周百万。”李墨的声音平静,却让玉兰如坠冰窟。
“你...你是那李老板的儿子?”玉兰声音发颤。
李墨摇头:“不,我是他的魂魄。我死后,阎王说我阳寿未尽,是被你父亲所害,怨气太重,无法投胎。若要了结此案,须得你父亲诚心忏悔,或是有至亲之人替我化解怨气。”
玉兰泪如雨下:“所以...所以你来找我...”
“你前世欠我一段情缘,”李墨的声音柔和下来,“那一世,你是官家小姐,我是落魄书生。我们两情相悦,却因门第悬殊被拆散。你郁郁而终,我也终身未娶。今生你投胎到周家,我在此等你,就是为了了却这段情缘。”
“你我成亲,你父亲便是我岳父,这段仇怨便可化解。三日后,我便能去地府销案,转世投胎。”
玉兰怔怔地望着李墨,忽然觉得他眉目间确有几分熟悉,像是在梦中见过千百回。
“那...这三日之后呢?”玉兰问道,心中涌起一阵不舍。
李墨轻抚她的脸,手指依旧冰凉:“缘分已了,各奔前程。你会有真正的良人相伴,平安喜乐过一生。”
玉兰哭道:“不,我不让你走!”
李墨叹息:“人鬼殊途,这是天道。我若强行留下,只会害了你。”
两人相对无言,直到鸡鸣时分。李墨身形渐淡,消失不见。
次日,玉兰红肿着眼睛去找父亲,将李墨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周百万听后,脸色煞白,跌坐在太师椅上。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周百万喃喃自语,“确有此事...我年轻时为富不仁,害了李大哥...这些年我也时常梦见李大哥向我索命...”
周百万老泪纵横:“女儿啊,为父对不起你!这桩婚事作罢,我这就去请道士作法,驱走这冤魂!”
玉兰却摇头:“父亲,李墨并非要害我们,他只是想化解怨气,投胎转世。我们该诚心忏悔,替他超度才是。”
周百万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你说得对,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这就去安排法事,为李老板父子超度。”
三日后,周府设下道场,请了九位高僧,念了三天三夜的经。周百万在灵位前长跪不起,诚心忏悔当年的罪过。玉兰也默默祈祷,愿李墨能早日投胎转世。
最后一夜,李墨出现在玉兰房中。他的身形比以往更淡,几乎透明。
“多谢你们,”李墨微笑,“怨气已消,我该走了。”
玉兰泪眼婆娑:“来世...来世我们还能相见吗?”
李墨轻声道:“若有缘,自会相见。你好生保重。”
说罢,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夜色中。
玉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一年后,周百万将一半家产捐给寺庙,行善积德。玉兰一直未嫁,帮着父亲打理家业,周家的生意越做越红火,成了黄州城有名的善人之家。
又过了三年,上京赶考的新科状元途经黄州,慕名拜访周府。那状元姓陈,生得眉清目秀,气度不凡。说来也奇,他见到玉兰第一眼,便觉得似曾相识。
周百万设宴款待,席间,陈状元谈起自己的身世。原来他是孤儿,由一位老和尚抚养长大,去年老和尚圆寂前,告诉他生父姓李,与黄州周家有一段渊源,要他务必来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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