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听闻张子安昨夜在那庙中过夜,惊得瞪大了眼睛:“客官真是命大!那庙可是有名的凶地,闹鬼闹了几十年了!”
张子安便问其中缘故。
掌柜的倒了杯热茶,这才慢慢道来:“说起来,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庙里住的不是鬼,是个活人,姓周,是个外地的商人。这周老板为人厚道,生意做得也红火,不知怎的得罪了本地的几个恶霸。那些人设下圈套,诬陷周老板通匪,勾结官府将他抓进大牢,严刑拷打。周老板死不认罪,那些恶霸竟买通狱卒,将他活活打死在牢中。”
“后来呢?”张子安听得心惊。
“后来啊,周老板的尸首被扔到乱葬岗。可怪事来了,第二天尸首不见了。有人说看见他自己走回了那座破庙。从那以后,那庙就经常闹鬼。有人夜间路过,常看见庙里有青面獠牙的鬼影。不过说来也怪,这鬼从未伤过人,倒是有几个当年害过周老板的恶霸,后来都遭了报应,不是暴病而亡,就是家道中落。”
张子安听到这里,心中明白了几分,又问道:“今日可是那周老板的祭日?”
掌柜的掐指一算:“可不是嘛!今日正是腊月十八,周老板就是四十年前的今天遇害的。每年今日,都有和尚道士去那庙里做法事,不过不是超度周老板,是镇压他,怕他出来作祟。”
张子安默然不语。当日下午,他果真见到一伙僧人道士,敲敲打打往破庙方向去了。他想跟去看看,又怕惹人疑心,只得作罢。
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张子安继续赶路。又走了三日,终于到了东家所在的县城。东家姓王,是个盐商,家境殷实,为人却吝啬得很。见张子安到来,只安排他在后院一间厢房住下,饮食用度都十分俭省。
转眼过了年,开春后张子安正式开始教书。王家有两个儿子,大的十岁,小的八岁,正是顽皮的时候。张子安尽心教导,两个孩子倒也渐渐听话。只是这王老爷实在抠门,说好每月二两银子束修,总要找各种借口克扣,不是嫌孩子功课不好,就是说饭菜钱花多了。
如此过了半年,张子安渐渐难以忍受。这日,他忽然想起那十锭金子,心中一动:何不取出一些,做些小生意,也好过在此受气?可转念一想,这金子来得蹊跷,若贸然使用,恐惹祸端。
又过了几日,张子安实在气不过王老爷的刻薄,便辞了馆,收拾行李准备回乡。临行前,他取出两锭金子,到钱庄兑成散碎银子,又在市集上买了些本地特产,雇了辆马车,往家赶去。
这一路平安无事,不几日便到了济南。张子安家中只有妻子李氏和一双儿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见丈夫归来,李氏自是欢喜,又见带回许多东西,不免疑惑。
夜间,张子安将路上奇遇一五一十告诉妻子。李氏听得心惊肉跳,待看到那剩下的八锭金子,更是目瞪口呆。夫妻二人商议良久,决定先将金子藏好,慢慢打算。
有了这笔钱财,张子安不再外出教书,在城里开了间小小的书院,收了十几个学生。他教书认真,待人诚恳,渐渐有了名声,学生越来越多。不出三年,书院扩大,张子安成了城里有名的先生。
这年清明,张子安备了香烛纸钱,带着妻子儿女,悄悄回到当年那座破庙。庙宇更加破败了,几乎只剩残垣断壁。张子安在庙前摆开祭品,焚香烧纸,心中默念:“周老板,蒙你赠金,张某一家得以温饱。今日特来祭拜,以表谢意。”
祭拜完毕,正待离开,忽见一个白发老翁拄着拐杖走来。老翁见张子安在祭拜,便问:“这位先生,祭拜何人?”
张子安见老翁年长,便如实相告。老翁听罢,长叹一声:“原来是周老板的恩人。老朽便是当年审理周老板案子的师爷。”
张子安一惊,忙请老翁细说。
老翁道:“当年那案子,我深知周老板冤枉,可县令受了贿赂,我也无可奈何。周老板死后,我心中愧疚,辞了差事,在此地结庐而居,每年清明、祭日,都来为他烧些纸钱。没想到四十年过去,竟还有人记得他。”
张子安便问:“那周老板的仇人,后来果真遭了报应?”
老翁点头:“说来也怪,当年陷害周老板的三个恶霸,不出五年,一个醉酒落水而死,一个家中失火,烧得片瓦不存,最后一个得了怪病,浑身溃烂,哀嚎了三天三夜才死。百姓都说,是周老板的冤魂索命。”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老翁忽然道:“先生既然受周老板恩惠,何不为他做场法事,超度超度?他困在阳间四十余年,也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张子安深以为然,回家后便请了高僧,在破庙旧址做了七天法事。说也奇怪,自那以后,附近百姓都说,夜里再也看不见庙里的鬼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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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年,张子安用那笔金子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