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烤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忽听王信“啊”的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赵医师眼睛一亮,喝道:“按住他!”几个徒弟连忙上前,按住王信四肢。
只见王信背上被艾灸的穴位处,竟渗出一缕黑气,这黑气如有生命般扭动着,渐渐汇聚成团。赵医师加快艾灸速度,黑气越来越浓,竟发出“吱吱”的怪叫声,如老鼠一般。
围观的病人和家属都吓得后退数步,有人惊呼:“妖怪!有妖怪!”
赵医师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在艾火上一点,往黑气上一拍。只听“噗”的一声,黑气猛地炸开,化作一只硕大的老鼠虚影,在医馆中乱窜。
这老鼠虚影足有狸猫大小,双目赤红,尾巴如鞭,所过之处,带起阵阵阴风。医馆内顿时大乱,人们尖叫着四处躲避。
赵医师却稳如泰山,喝道:“孽畜,哪里逃!”又从匣中取出一枚古钱,咬破中指,将血涂在钱上,朝老鼠虚影掷去。
古钱在空中发出金光,正中老鼠虚影。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一道黑烟,朝门外逃去。赵医师追到门口,黑烟已消散在空气中。
再看王信,已昏死过去。赵医师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邪气已除,性命无碍了。”又开了一剂安神补气的方子,让王母按方抓药。
王信被抬回客栈,昏睡了一天一夜方醒。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多日来的昏沉一扫而空。王父王母喜极而泣,连称赵医师是华佗再世。
休养了几日,王信渐渐康复,便将那夜破庙中的经历细细道来。赵医师听罢,捋须道:“那破庙荒废多年,成了精怪巢穴。你读书人身有文气,正是那些东西最喜欢的。它们趁你阳气虚弱时附身,吸取你的精气。若不是及时驱除,不出三月,你必油尽灯枯而死。”
王信后怕不已,拜谢赵医师救命之恩。赵医师摆摆手:“医者本分罢了。不过那老鼠精虽被我所伤,却未形神俱灭,日后恐还会害人。”
王信道:“那该如何是好?”
赵医师沉吟道:“须得找到它的巢穴,彻底铲除。你可还记得那破庙的位置?”
王信仔细回忆,将大概方位说了。赵医师便召集了几个胆大的徒弟,准备法器药物,要亲自去一趟。
王信坚决要求同往:“此事因我而起,我当一同前去,也好指路。”
赵医师见他态度坚决,便答应了。一行人准备了桃木剑、黑狗血、朱砂、黄符等物,择日出发。
按照王信的回忆,一行人走了两日,终于找到了那座破庙。此时正值黄昏,夕阳余晖照在残破的庙宇上,更添几分诡异。
赵医师让众人在庙外等候,自己先围着庙宇转了一圈,不时在地上撒些朱砂。回到庙门前,他面色凝重:“好重的妖气,那孽畜果然逃回了这里。”
进入庙中,赵医师点燃特制的艾草香,烟雾在庙中弥漫,所过之处,竟显现出许多杂乱的脚印,有人的,也有兽的。走到王信当初睡觉的角落,艾草香的烟雾忽然打了个旋,形成一个小漩涡。
赵医师示意众人退后,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对着角落照去。镜中竟显现出一只硕大的老鼠,正伏在地下,双目紧闭,似在养伤。
“果然在此!”赵医师低喝一声,将铜镜对准地面,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镜面上。镜中顿时射出红光,照在地面上。
地面忽然鼓起一个大包,泥土纷飞中,一只巨大的老鼠窜了出来,正是当日逃走的那个精怪。它此时比在医馆时更加狰狞,浑身黑毛倒竖,眼中凶光毕露,张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赵医师不慌不忙,让徒弟们按事先布置好的方位站定,各持桃木剑、黑狗血等物。他自己则取出七根银针,插入周围地面,布成北斗七星阵。
老鼠精似乎知道厉害,不敢硬闯,在阵中左冲右突,寻找突破口。赵医师手持艾条,口中念咒,艾条无火自燃,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对人来说是提神醒脑,对那老鼠精却如同毒药。它痛苦地翻滚着,身上冒出缕缕黑烟。几次想扑向赵医师,却被阵法所阻。
僵持了约半个时辰,老鼠精渐渐力竭。赵医师看准时机,将手中艾条掷出,正中老鼠精背心。老鼠精惨叫一声,浑身燃起青色火焰。
火焰中,老鼠精身形扭曲变化,竟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依稀是个女子的模样。它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哭喊:“我好冤啊……我好冤啊……”
众人都吃了一惊。赵医师厉声道:“你是何方冤魂,为何在此害人?”
那女子虚影哭诉道:“我本是山下李家庄人,二十年前被恶霸逼奸致死,尸身被抛在此庙。我怨气不散,附身于庙中老鼠,成了这般模样……我只想报仇,却找不到仇人,见这书生文气纯净,便想借他身体还阳……”
赵医师叹道:“冤有头,债有主。你遭遇固然可怜,但害无辜之人,便是你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