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最执着的,要数县里的穷书生陈文秀。陈秀才父母早亡,家道中落,靠着给人写写信、抄抄书度日。他听说倒行客的故事后,便起了心思,想弄明白这倒行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此,陈秀才每日天不亮就守在城南老槐树下,等着倒行客起身,然后远远跟在后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连跟了七天,倒行客除了倒着走路外,似乎并无异常。
第八天,事情有了转机。
那日下着蒙蒙细雨,街上行人稀少。倒行客走到城北牌坊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东街方向,眉头紧锁。
陈秀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东街尽头是一户普通人家,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像是办喜事的模样。
“这家要出事。”倒行客喃喃自语。
陈秀才心中一动,悄悄记下那户人家的位置,决定去打听打听。
一问之下才知,那户人家姓张,儿子张成明日要娶亲,新娘是邻县王家的姑娘。张家上下喜气洋洋,正忙着准备婚事,一点要出事的迹象都没有。
陈秀才心里犯嘀咕:莫非倒行客看错了?
谁知当天夜里,张家就出了事。新娘子在送亲路上,轿子经过河边时,轿夫脚下一滑,轿子差点翻进河里。虽是有惊无险,但新娘受惊不小,当晚就发起高烧,婚礼只得推迟。
消息传到陈秀才耳朵里,他对倒行客更是好奇了。
又过了几日,陈秀才决定铤而走险。他早早等在倒行客必经之路上,待倒行客走近时,猛地从藏身处跳出来,正对着倒行客的脸。
“壮士!”陈秀才喊道,“我知道你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求你教教我!”
倒行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一步,待看清是陈秀才,那双呆滞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无奈:“你跟着我七天了,还不够吗?”
陈秀才一愣,原来倒行客早就知道他在跟踪。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陈秀才诚恳地说,“为何你非要倒着走路?正着走就看不见那些‘东西’了吗?”
倒行客沉默良久,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你若真想知道,明日三更,城南老槐树下见。”
陈秀才欣喜若狂,连连点头。
第二日三更,月明星稀。陈秀才如约来到老槐树下,倒行客已经等在那里了。
“坐吧。”倒行客指了指树下的石凳,自己也坐了下来——这也是陈秀才第一次见倒行客坐下。
“我的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倒行客望着天上的月亮,眼神悠远,“那时我是县城里一个普通的货郎……”
原来,倒行客本名赵明,十年前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家境虽不富裕,却也有个温暖的小家,娶了贤惠的妻子,生了个可爱的女儿。他每日挑着货担,正着走路,看到的也是常人眼中的世界。
变故发生在一个夏夜。那晚赵明从邻县回来晚了,走夜路回家。经过城西乱葬岗时,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白衣女子在走。赵明好心,想提醒那女子夜里独行危险,便加快脚步想追上她。
谁知无论他走多快,那女子始终离他十步之遥。更诡异的是,那女子走路姿势十分古怪——她是倒着走的!
赵明心中发毛,正想转身离开,那女子却忽然回过头来。月光下,赵明看清了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是一片空白!
赵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无论他怎么跑,那白衣女子始终在他身后十步,不紧不慢地跟着。最后赵明实在跑不动了,瘫倒在地,那女子飘到他面前,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在他眼前一抹。
“从今往后,你便能看见真实的世界了。”那女子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赵明连滚带爬跑回家,本以为是一场噩梦。谁知第二天醒来,一切都变了。
他正着走路时,看到的仍是平常世界;可一旦他倒着走,眼前便是另一番景象——街上行走的不只有活人,还有各种模样的“东西”:有的面目狰狞,有的神情哀怨,有的嬉笑,有的哭泣。他们混在人群中,常人却看不见。
更可怕的是,赵明发现自己的妻女身边,竟然也缠着不干净的东西。他试着提醒,家人却当他疯了。那些“东西”似乎察觉到赵明能看见它们,开始故意捉弄他,骚扰他的家人。
不出半年,赵明的妻子染上怪病去世,女儿也夭折了。赵明悲痛欲绝,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看见了不如看不见;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从此,赵明便只倒着走路。因为他发现,当他倒着走时,虽然能看见那些“东西”,但它们似乎不太会主动招惹一个倒着走路的人。而且,倒着走路还能让他看清来路——那些“东西”往往是从后面靠近的。
“所以我选择倒着走,”赵明苦笑,“至少我能看见它们从哪儿来,能提前躲开。”
陈秀才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问:“那……那你能帮人驱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