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张魁把竹简一扔,抄起那把铁剑。说来也怪,那剑一入手,锈迹竟簌簌脱落,露出寒光闪闪的剑身,剑格处刻着两个古字:镇戾。
忽然间,墓室剧烈晃动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大哥,要塌了!”手下惊呼。
张魁顾不上别的,握着剑往外冲。一行人刚逃出裂缝,整座陵墓轰然塌陷,将盗洞彻底掩埋。
“晦气!”张魁看着手中剑,“就捞着这破玩意儿。”
可怪事接踵而来。得了这把剑后,张魁的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每到一处,只要他亮出剑,当地土匪要么望风归附,要么不战而溃。更奇的是,有几次官兵围剿,明明陷入重围,对方将领突然暴毙,或是天降怪风飞沙走石,让张魁一次次化险为夷。
民间开始流传:震天雷张魁是真命天子,得了太祖皇帝的镇戾剑,要改朝换代了。
这话传到京城时,德兴帝刚能下床。他气得咳出血来:“反了!都反了!给朕调兵,剿灭这伙逆贼!”
可朝廷的兵马,早已不是太祖时的虎狼之师。吃空饷的、老弱病残的、连刀都提不动的占了大半。更要命的是,将领们各怀鬼胎,有的怕损失自己兵力,有的甚至暗中与张魁联络,准备留条后路。
便在这时,南方又出事了。
江州大旱,赤地千里,知府却强征赋税,逼得农民杀了税吏,推举一个叫李三旺的农民为首,号称“平天王”,短短一月聚众十万,连下三城。
天下彻底大乱,北有张魁,南有李三旺,中间还有数不清的流民、土匪、僵尸作乱。百姓都说,那冬雷不光劈开了皇陵,也劈断了朝廷的龙脉,震醒了地下的戾气。这世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却说清河县有个书生叫陈文镜,今年二十五,本是县学生员,颇有才名。可接连遭逢乱世,科考停了,家道也中落了。他父母早亡,唯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三月前妹妹去城外寺庙上香,一去不返,后来在荒庙后发现尸首,衣衫不整,显是遭了凌辱。陈文镜报官,官府却以“乱匪所为,无从查起”搪塞过去。
陈文镜变卖家产,自己查访,终于查到线索:祸首竟是县尉的小舅子,与附近山匪勾结,专劫掠过往女子。他再告,县尉反将他打入大牢,罪名是“通匪”。
在牢里关了两个月,陈文镜受尽酷刑。狱卒都看不下去了,偷偷对他说:“陈秀才,认了吧,这世道没天理了。听说北边有个震天雷张魁,南边有个平天王李三旺,都杀官造反了。你这点冤屈,算个啥?”
陈文镜不说话,只是笑,笑得瘆人。
当夜,他咬破手指,在牢墙上写了四句诗:“冬雷震破九重天,戾气横生人世颠。我化修罗焚此界,血洗乾坤换新颜。”
写罢,一头撞死在墙上。
第二日,狱卒发现时,尸体已僵硬。可诡异的是,陈文镜脸上带着笑,双目圆睁,瞳孔竟是血红色的。县尉嫌晦气,命人将尸体扔到乱葬岗。
七天后的子夜,县尉府中传出凄厉惨叫。家丁提灯去看,只见县尉死在内室,心口被掏了个大洞。而窗前站着一个人影,青面獠牙,十指滴血,正是死去的陈文镜!
“僵尸!陈秀才变僵尸了!”
清河县大乱。这僵尸与别的不同,不仅杀人,还专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每杀一人,便在墙上题诗一首,皆是控诉世道不公之言。百姓暗中叫好,甚至有人偷偷给僵尸供上香烛,称其为“陈判官”。
消息传到张魁耳中,他正为攻不下冀州府发愁。军师献策:“大哥,何不招揽那陈文镜?他是读书人变的僵尸,与那些浑浑噩噩的鬼物不同,或可为我们所用。”
张魁带着镇戾剑亲赴清河。那夜月圆,他在乱葬岗见到了陈文镜——僵尸坐在坟头,仰头望月,竟在流泪。
“陈秀才,我知你冤屈。”张魁高举镇戾剑,“跟我干吧,杀尽天下贪官,推翻这无道朝廷!”
陈文镜缓缓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张魁,又盯着那把剑,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张魁一怔。
“你盗太祖陵,聚众劫掠,杀人如麻。”陈文镜一字一顿,“与我杀的贪官,有何区别?”
“我这是替天行道!”
“天?”陈文镜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天若有道,怎会容这世道至此?冬雷不是天罚,是天地也疯了!戾气不是地下来的,是人心生的!”
张魁恼羞成怒,挥剑砍去。镇戾剑寒光一闪,陈文镜惨叫一声,胸前被灼出一道焦痕。可他不退反进,一把抓住剑刃,黑血直流。
“这剑……有点意思。”陈文镜狞笑,“但持剑者无道,剑也无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爪掏向张魁心口。张魁急忙后退,镇戾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