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一个冰冷、空灵,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那声音仿佛不是从一个人的嘴里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透出来的。
“汝……是何人?”
孙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往盗洞那边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喊道:“鬼……鬼啊!我不是人,我……我走错了,我这就走!”
“此乃安息之所,尔等凡夫俗子,为何扰我清静?”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女仙饶命!小的是孙三,一时糊涂,求女仙大发慈悲,放小的条生路!”孙三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砖上,砰砰作响。
黑暗中,那双幽深的眼睛似乎注视着他。“我乃墓主之女,名唤晚晴。因墓室被破,阴气外泄,魂魄不得安宁,被困于此百年。今日你破土而入,惊我长眠,断我安宁,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孙三听到这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原来是个被困的鬼魂,不是来找索命的。他脑子飞快地转动,连忙辩解道:“仙姑误会了!我……我只是个穷苦人,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揭不开锅,才出此下策。我什么东西都没拿,真的!我这就把洞给您堵上,保证不让第二个人进来打扰您!”
他以为这样说,对方或许会放过他。
然而,那名叫晚晴的女鬼只是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哀怨与凄凉。“安宁……我的安宁,早已在百年前那场血腥的陪葬中,荡然无存了。如今,连这最后的栖身之所,也保不住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你走吧。今日扰我清梦之仇,我记下了。”
“记下了?”孙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多待一秒,手脚并用地爬进盗洞,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连工具都顾不上拿,一路狂奔,直到天色微明,才敢停下来回头望。
卧牛山依旧静默地矗立在晨曦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孙三知道,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回到家,孙三就病倒了。他不是头疼脑热,而是心里发虚,整日里心神不宁。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出门,更不敢在晚上熄灯。只要一闭上眼,那双幽深空洞的眼睛,和那个冰冷空灵的声音,就会在他脑海里盘旋。
富商派人来问过几次,都被他以“墓中机关重重,受了点伤,需时日调养”为由搪塞过去了。那五百两银子的诱惑,如今在他看来,远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然而,他躲得过白天,却躲不过黑夜。
从逃出古墓的第七天晚上开始,他开始做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阴森森的墓室。没有火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他。女鬼晚晴穿着那身华贵的宫装,就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她的身上,散发着和墓中一样的、混合着陈旧与异香的气息。
“你……你别找我……”孙三在梦里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晚晴缓缓抬起手,那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点向他的额头。“我的安宁,被你毁了……你,拿什么来还?”
她的手指冰冷刺骨,一碰到孙三的额头,孙三就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抽离身体。他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被子都已湿透。
这样的梦,一连持续了好几天。孙三一天比一天憔悴,眼窝深陷,两颊凹陷,原本精瘦的身子,现在只剩下一把骨头。他请了大夫,开了许多安神补气的方子,喝下去却如同泥牛入海,一点用都没有。
他知道,这不是病,是“鬼缠身”。
他开始求神拜佛,把城里的庙宇跑了个遍,香火钱捐了不少,可晚晚晴的梦依旧如期而至。在梦里,她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她不再只是盯着他,而是开始向他诉说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是当朝一位藩王的独生女,自幼体弱多病,十六岁那年便香消玉殒。老藩王悲痛欲绝,便以公主之礼为她修建了这座豪华的陵墓,并将她生前最喜爱的珠宝首饰全部陪葬。可她没想到,下葬之后,陵墓的机关被彻底封死,她的魂魄也被永远地困在了这方寸之地,百年不得超生。
“我好冷……好孤独……”梦里的晚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既然闯了进来,就要留下来陪我。”
孙三吓得魂不附体,在梦里拼命摇头,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
他开始出现幻觉。白天,他总觉得有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影子跟在他身后;喝水时,能看到水面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夜里,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就在他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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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崩溃了。他把那晚从墓里拿出来的几件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