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当时只当是哪宫的妃嫔,虽觉她出现的地方有些古怪,但一时被她的绝色容光所摄,竟忘了言语。
“殿下夜深,怎独自在此?”女子先开了口,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本……本宫路过。姑娘是……”赵桓结结巴巴地问。
女子嫣然一笑,那一笑,仿佛让整个阴雨的夜晚都亮了起来。“奴家本是前朝宫人,因故困于此地。今日得见殿下天颜,三生有幸。”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得像一场梦。女子自称“阿婉”,说她生前最爱这宫中的一草一木,死后魂魄不散,便一直流连于此。她温柔解语,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与赵桓相见恨晚。
从那以后,阿婉每晚都会来他的寝宫。她来时无影,去时无踪,宫里的侍卫太监竟无一人能察觉。她与赵桓谈天说地,为他抚琴解闷,赵桓很快就沉溺在了这份温柔乡里。他开始觉得白日里的政务枯燥无味,只盼着黑夜降临,能与心上人相会。
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每次与阿婉相会后,第二天都感觉身体被掏空,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他想问阿婉,可每当他流露出担忧,阿婉总是用更温柔的吻和更缠绵的拥抱来堵住他的嘴,让他把一切烦恼都抛诸脑后。
直到他终于一病不起,阿婉依旧每晚来陪他,只是她的吻,似乎越来越冰冷,她的怀抱,也再给不了他一丝暖意。
听完赵桓断断续续的讲述,刘德茂的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他终于明白了,太子这是被女鬼缠上了,精气神都被吸食殆尽,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必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殿下,您可知那女子葬在何处?”刘德茂急切地问。
“她……她只说,她住在一个很黑很冷的地方,周围都是石头……”赵桓努力回忆着。
石头?很黑很冷的地方?刘德茂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皇陵西边的那片古墓群?那里埋葬的都是些前朝的妃嫔和宗室,年代久远,早已荒废。
“殿下,您信老臣吗?”刘德茂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赵桓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今晚,您还像往常一样等她。老臣会为您准备一碗汤药,您务必设法让她喝下。记住,哪怕只喝一口,也好。”刘德茂的语气不容置疑。
“让她喝?她……她并非活人,如何喝药?”赵桓一脸困惑。
“这个您不用管,照做便是。”刘德茂说完,便匆匆告辞,直奔自己的药房。
他关上门,来回踱步,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对付鬼物,寻常的药石自然无用,但有几样东西,却是至阳至刚,是阴邪鬼物的克星。其中最常见也最有效的,便是朱砂。
朱砂,色泽鲜红,在古代被认为能辟邪驱鬼,安神定魄。刘德茂取出上好的朱砂,又从柜子深处翻出几味猛药:雄黄、麝香、附子……这些都是大热大燥之物,寻常人碰都不敢碰。他将这些药材用石臼细细研磨,再与滚烫的药汁混合,最后,他咬破指尖,滴入三滴自己的心头血。
古医书有云,心头血至阳至纯,能破万邪。
一碗颜色暗红、气味刺鼻的“驱邪汤”就这样制成了。刘德茂用托盘小心翼翼地捧着,亲自送回了东宫。
他将药交给赵桓,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赵桓听得心惊肉跳,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点了点头。
夜,深了。
雨已经停了,一轮残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冷的光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鬼魅般的光。
赵桓躺在床上,假装昏睡,心中却像揣了十几只兔子,怦怦直跳。那碗“驱邪汤”就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用盖子盖着。
子时刚过,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飘来。
“殿下,我来了。”阿婉的声音如梦似幻。
她穿着一身白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伸手想抚摸赵桓的脸。她的手冰冷刺骨,像一块寒玉。
赵桓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虚弱地笑道:“阿婉,你来了。我……我为你备了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说着,他挣扎着坐起来,端过那碗“驱邪汤”,递到阿婉面前。
阿婉看着那碗颜色诡异的汤药,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警惕。“殿下,这是何物?奴家并非凡胎,不食人间烟火。”
“我知道。”赵桓按照刘德茂教他的话,柔声说道,“这是我求来的‘同心露’,据说有情侣共饮,便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我……我怕有一天会失去你。”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显然打动了阿婉。她看着赵桓憔悴的脸,眼中的警惕渐渐化为了柔情。她或许真的动了情,又或许,是她对“永不分离”这个念想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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