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赵明诚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
张云生微笑着,迅速戴上了那张银白色的面具:“从今以后,这张脸就是你的了。”
“云生兄,你的脸...”赵明诚急切地想看好友的面容。
张云生后退一步:“不可。三年内,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这是秘术的规矩。但你放心,我很好。”
赵明诚热泪盈眶,想要说什么,却被张云生拦住。
“明日你就可重新走上街头,开始新的生活。只是记住,这张脸如今是你的,活出它的光彩来。”
第二天,当“张云生”出现在清河县街头,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大家以为张画师治好了好友的脸,纷纷前来道贺。
赵明诚起初不知所措,但渐渐地,他适应了这张脸,也适应了人们不再回避而是欣赏的目光。他重新回到县衙任职,因为见识广博、处事公允,不久便升任主簿。
而张云生戴着面具,隐居到城外的山林小屋中,继续作画。他对外宣称脸上生了恶疮,不便见人。人们以为他是为了好友牺牲良多,更加敬重他。
赵明诚常来看望,带着桂花酿和酱牛肉。两人依旧谈天说地,评画论艺,仿佛什么都没改变。只是赵明诚总觉得,云生兄似乎有什么心事瞒着他。
一年后,赵明诚订婚了,对方是城里书院先生的女儿,一个温柔贤淑的姑娘。张云生得知后,在面具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婚礼那天,张云生没有出席,他托人送去了一幅画作为贺礼。画上是赵明诚与新娘并肩而立的肖像,栩栩如生,恩爱非常。
赵明诚成婚后,来看望张云生的次数渐渐少了。有时数月才来一次,来了也是匆匆告别,说衙门事务繁忙。
张云生不以为意,只专心作画。他的画技越发精湛,尤其是山水画,竟隐隐有了超凡脱俗的意境。
一天深夜,张云生正在作画,忽听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醉醺醺的赵明诚。
“云生兄,我...”赵明诚欲言又止。
张云生扶他进屋,给他倒了杯醒酒茶。
“我心里苦啊,”赵明诚喃喃道,“人人都道我赵明诚交了好运,有你这样的朋友,又得了娇妻美眷。可每当我照镜子,看到的是你的脸;每当妻子称赞我容貌,夸的是你的俊朗。我...我活在你的影子里。”
张云生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可愿换回来?”
赵明诚一愣,酒醒了大半,低头良久,终是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张云生拍拍他的肩,“记住,这脸如今就是你的,不必有任何负担。”
送走赵明诚后,张云生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轻轻叹了口气。
时光荏苒,三年期限将至。张云生已习惯山林生活,他的画作偶尔流入市井,被追捧为神品,却很少有人知道作者是谁。
一个秋日的午后,一位少妇抱着一个婴孩来到张云生门前。
“画师在吗?”少妇轻声问道。
张云生开门,看到少妇的面容,微微一怔——那是赵明诚的妻子柳氏。
“夫人有何事?”他戴着面具问。
柳氏神色犹豫:“听闻画师善画人像,想请画师为小女画一幅像。”
张云生请她进屋,为她倒了茶。柳氏怀中的女婴约莫一岁,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作画过程中,柳氏几度欲言又止。
“夫人可有心事?”张云生问。
柳氏低头良久,终于开口:“画师莫怪,我只是...只是觉得您很熟悉,像一位故人。”
张云生笔尖微顿:“哦?”
“我的夫君赵明诚,从前不是这般容貌。”柳氏轻声道,“是画师您施展秘术,将您的脸换给了他,对吗?”
张云生不语。
柳氏继续道:“我起初不知,直到有一天,我整理夫君旧物,发现了他从前的手稿,上面有他的自画像...这才知道他的容貌原本不是这样。”
女婴突然啼哭起来,柳氏轻轻拍哄。
“那你为何还...”张云生疑惑。
“我爱的是明诚的为人,不是他的容貌。”柳氏坚定地说,“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他要瞒着我。”
张云生放下画笔:“或许他怕失去你。”
柳氏摇头:“真正会让人失去彼此的,是欺瞒,不是真相。”
张云生若有所思。
画作完成,柳氏十分满意。临走时,她忽然转身:“画师,明诚他...他很痛苦。他每次照镜子,看到的都不是自己。您既肯为他牺牲至此,能否...彻底帮帮他?”
张云生怔住,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三日后,赵明诚突然来访,神色慌张。
“云生兄,芸娘她...她知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