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子越来越淡,最后只剩声尖细的惨叫,钻进了申淮安的\"梦录\"里。
三、囚梦
第二天夜里,申淮安在\"梦录\"里翻到页新纸。纸上画着个圆滚滚的影子,正扒着\"月光楼\"的窗户往里瞧,眉心的月牙斑纹格外刺眼。他笑着在旁边题了首诗:\"甜梦原非池中物,贪嘴偏落砚中囚。\"
从那以后,竹溪村的梦又甜了。张绣娘的并蒂莲重新红得耀眼,李书生的诗稿又能引出蝉鸣,老木匠的榫头严丝合缝,连刻的牡丹都有了香气。可申淮安的\"梦录\"更厚了,每页都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影子,眉心都有块月牙斑纹。
有人问他:\"申秀才,你把那伪貘咋样了?\"他摸着胡子笑:\"我给它建了座'梦囚楼'——用天下最甜的梦做砖,用最香的梦做瓦,用最软的梦做床。它在里头吃啊吃,可永远吃不饱,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后来有外乡的道士路过竹溪村,听说了这事,直咂嘴:\"这哪是食梦貘,分明是'贪梦魅'。能困住它的,怕只有比贪念更坚韧的——\"他看了眼申淮安的\"梦录\",\"比贪念更坚韧的,是人心底的那点甜。\"
如今,竹溪村的夜还是那么静,溪水还是那么清。申淮安的草庐里,桐油灯依旧亮着。他伏在案前写\"梦录\",笔锋忽轻忽重,像是在和谁说话。窗外的竹影摇晃,像是有人在偷瞧,可等他抬头,只有满院的月光,和几片落在纸页上的桃花瓣——甜丝丝的,像是刚从梦里摘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