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老戏园贴出新的海报:“春满堂新腔《破执记》,阿川主演。”
台上,阿川穿着普通的青衫,没有水袖,没有珠钗。他唱的是自己的故事:“我本是街头一乞儿,幸得师父收留恩。戏衣本是困心锁,烧了它,方见日月新……”
台下掌声雷动。周鹤年抹着眼泪,看见戏箱里不知何时多了株野草——是从戏衣的灰烬里钻出来的,嫩绿的茎上,开着朵小红花。
后来,扬州城的人都说,春满堂的戏有了新魂。那魂儿不在戏衣里,在阿川的嗓子眼儿里,在每个听戏的人心里。
而那身墨绿戏衣,早成了灰。有人说看见过它的影子,在月光下的老戏园里飘,可谁也没抓住过。只知道,打那以后,春满堂的戏班再没闹过“戏魂附体”的怪事——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魂,从来不在戏衣上,在每个认真唱戏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