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了。铁矿运出去,换回好多盐巴、糖块,还有会讲故事的先生。村东头的栓子长成了壮小伙,去年娶了邻村的姑娘,新娘的花轿就是从新开的山路抬进来的。
只是,移山的手艺断了。陈三爷没儿子,徒弟早死了,那把青铜凿也不知滚到哪去了。有人去山缝里找,只找到半块碎凿,上面的纹路都磨平了,像块普通的石头。
现在我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娃子们在山路上跑。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指着山缝喊:\"奶奶,那缝里是不是藏着神仙?\"
她奶奶笑着摸她头:\"不是神仙,是个傻老头。\"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味儿,也带着甜丝丝的糖香。我望着远处被移开的山包,突然想起陈三爷临终前的笑——他大概是想,这辈子折了三十年阳寿,换得山窝子的娃子们能看见山外的月亮,值了。
山还是那两座山,可山窝子的天,比从前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