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忘生:“你有办法联系到王德,对不对?那个老太监,对陛下还算忠心。”
李忘生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可以一试。但如何进去?宫禁森严…”
“走密道。”女子语出惊人,“漱玉阁的前任主人,是隐太子的旧人。这里有一条废弃多年的密道,直通太极宫西苑的冷宫废殿。我知道入口。”
半个时辰后,夜色最深沉的时刻。
漱玉阁最深处的库房,一个隐蔽的翻板之下,露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浓重霉味的石阶。神秘女子背着依旧昏迷的林枫,李忘生抱着芸娘,阿木则被唤醒,虽然虚弱,却坚持自己行走,小手紧紧抓着李忘生的衣角。
一行人无声地潜入地下。密道狭窄、潮湿,空气污浊,石壁上布满苔藓和蛛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女子熟练地用残剑撬开早已失效的锁芯,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更加阴冷、却带着皇家宫苑特有的、荒芜而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堆满废弃家具和蒙尘幔帐的宫殿。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已是太极宫范围!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的细响从殿外廊下传来!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隐匿于巨大的阴影之中。
只见两个穿着低级宦官服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抬着一个沉甸甸的、不断渗漏出暗红色液体的麻袋,匆匆从殿外廊下走过,向着西苑更深处、那片被称为“罪奴庭”的荒废宫苑而去。
“快点!趁现在乱着,赶紧处理干净!”一个尖细的嗓音压抑着恐惧,“要是让内侍监知道咱们帮着国公爷往宫里弄这些‘药引’,可是要掉脑袋的!”
“闭嘴!想活命就管好你的嘴!”另一个声音更显阴沉,“国公爷说了,陛下这病非得用这些‘猛药’不可!等陛下!哼,这天下,还不是……”
后面的话语低不可闻,两个宦官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廊道尽头。
药引?国公爷(长孙无忌)?陛下的病?
阴影中,李忘生和神秘女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寒意。长孙无忌,竟然敢将手伸进大内,甚至可能用邪物插手陛下的病情!
就在这时,被李忘生抱着的芸娘,身体又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极低的、无意识的嗬嗬声。她似乎对刚才那两个宦官抬着的麻袋里渗出的“东西”,产生了微弱的反应。
神秘女子立刻加强压制,残剑上的紫黑纹路微微发光。
必须尽快见到皇帝!
在李忘生的指引下,他们避开稀疏的巡逻禁卫,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宫殿的阴影里,逐渐靠近李世民养病的两仪殿偏殿。
越靠近两仪殿,空气中的气氛越发凝重。禁卫的数量明显增多,暗处隐藏的气息也更加晦涩强大。但奇怪的是,这些守卫似乎都收到过某种指令,对他们的潜入保持了某种诡异的沉默?甚至有人刻意引导他们避开了几处关键的明哨。
终于,他们来到了两仪殿偏殿一处种满竹林的僻静侧院外。李忘生发出几声模仿夜枭的特定叫声。
片刻,侧院一道小门无声开启。老太监王德那张布满皱纹、写满疲惫与焦虑的脸探了出来。他看到李忘生和身后背着林枫的神秘女子,以及昏迷的芸娘和虚弱的阿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急促地低声道:“快进来!陛下…陛下刚咳血昏睡过去!”
众人迅速闪入侧院。院内药香浓郁,却压不住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血腥味和衰老气息。
王德引着他们进入一间暖阁,示意将林枫放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暖阁里间,垂着厚厚的明黄帐幔,隐约可见一个身影躺在龙榻之上,呼吸微弱而不规律。
“李监副,你……”王德看向李忘生,语气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知道李忘生是袁天罡的人,或许有办法。
李忘生默默摇头,指了指林枫,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示意重伤至此,已无力回天,更别说救治陛下。
王德眼中刚亮起的光瞬间黯淡下去,重重叹了口气,老泪纵横。
神秘女子将林枫安置好,仔细检查了他胸口的伤势,眉头紧锁。龙心破碎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正在飞速流逝,那丝丝缕缕的紫黑色邪气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
她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里间龙榻旁的小几上。那里放着一碗尚未动过的、漆黑的汤药,正是太医署为陛下准备的。药气中,隐约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与刚才麻袋中渗出的液体相似的腥气!
她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指尖微弹,一丝无形真气拂过药碗。
就在这时!
“呃……!”
里间龙榻上,传来一声极其痛苦、仿佛扯裂心肺的剧烈咳嗽!明黄帐幔被一只枯瘦、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力量轮廓的手猛地抓住!手背上青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