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一阵极其微弱、带着痛苦的咳嗽声,突然从岩石后面响起!是芸娘!她似乎被这紧张压抑的气氛刺激,或者体内的瘴毒再次波动,在昏迷中发出了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死寂!
船头那个斗篷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他猛地抬起一只手!三艘怪船几乎同时停止了划动,如同幽灵般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河岸数丈外的水面上!船头幽青的灯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藏身的巨大岩石上!
完了!暴露了!
石头眼中凶光爆射,低吼一声就要冲出去拼命!
“等等!”林枫猛地一把按住石头的手臂!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中间那艘怪船的船舱!
在幽青光芒的映照下,那艘船的船舱帘子被一只枯瘦、布满刺青图案的手缓缓掀开了!
一个身影从船舱中弯腰走了出来。
此人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同样披着一件深褐色的斗篷,但斗篷的材质似乎更加精细,边缘绣着某种银色的、如同蛇形般的诡异纹路。他脸上戴着一张木制面具,面具的造型并非兽首,而是一个表情极其痛苦、双眼空洞流泪的人脸!面具的眼孔位置,透射出两道深邃、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
这诡异的面具人走到船头,与之前那个斗篷人并肩而立。他没有看岩石方向,反而微微侧过头,似乎在倾听什么。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刺青的手,指向岩石的方向。
一个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枯木、却又带着一种奇特韵律感的声音,穿透暗河的咆哮,清晰地传了过来。说的,竟然是带着浓重口音、却无疑属于南诏一地的土语!
“岩石后的朋友不必再藏了。血腥味、草药味,还有那孩子体内躁动的‘蛇涎’之毒,在这幽暗之地,如同黑夜里的篝火。”面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诡异,“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循着‘鳞光’与‘毒引’而来。”
鳞光?!毒引?!
林枫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中的暗金鳞片!那微弱的幽蓝光芒…难道真的能被这些诡异的人感知到?还有“蛇涎之毒”,他们竟然一口道出了芸娘所中瘴毒的名字!
他们是谁?!怎么会知道鳞片?怎么会对“黑蛟”的毒如此了解?!
石头也震惊地看向林枫。阿木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那面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带毒的幼兽需要救治。断腿的雄鹰难以翱翔。这片‘水蛇之径’不是你们久留之地。那场大爆炸惊醒了沉睡的‘地厌’,更深的黑暗和污秽之物正在苏醒。”他微微顿了顿,面具上那空洞流泪的双眼似乎“看”向林枫的方向,“郑回他留下的‘鳞’,不该沉寂于此。”
郑回!他提到了郑回!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林枫耳边炸响!这些诡异的人,竟然认识郑回!而且知道这鳞片是他留下的!他们是郑回的人?还是郑回在南诏布下的另一条暗线?
巨大的震惊和疑云瞬间淹没了林枫!郑回的身份,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在他心中不断盘旋。太医?浪穹诏旧人?“黑蛟”的背叛者?还是一个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深谋远虑的棋手?
“跟我们走。”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如同命令,又像是邀请,“我们能压制那孩子的‘蛇涎’,也能为断骨者续接生机。带你们离开这亡者之河。”
离开?跟这群来历不明、诡异莫测的人走?
石头的眼中充满了极度的警惕和怀疑,他对着林枫用力摇头,用眼神示意:太危险!不可信!
林枫的内心也在激烈挣扎。眼前这群人,浑身散发着神秘和危险的气息,绝非善类。跟他们走,无异于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但…看看怀中依旧昏迷、体内瘴毒随时可能爆发的芸娘,感受着自己左腿断骨处那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剧痛和冰冷麻木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塌方阻隔了丰时王,毒瘴不知何时会蔓延过来,这地下暗河本身就是巨大的迷宫和坟墓!
面具人似乎看穿了林枫的犹豫。他那只布满刺青的手轻轻一招。旁边一个斗篷人立刻从船舱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陶罐。面具人接过陶罐,拔掉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点点粉末状的东西,放在手心。
然后,在幽青光芒的映照下,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将那一小撮粉末,直接洒向了湍急的河水!
粉末入水,无声无息。
但就在下一秒!
“嗤嗤嗤——!”
以粉末落点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浑浊河水中,突然冒起了无数细密的、如同沸腾般的气泡!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硫磺、腐败和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紧接着,浑浊的河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剧烈地翻滚起来!数条潜伏在水底、原本几乎与黑暗淤泥融为一体的、手臂粗细、通体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