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地点依旧主要在研究室,但需要定期前往位于更深处、守卫更加森严的司令部作战处核心区域参加例会。那里的气氛与研究室截然不同。更大的矿洞空间被精心加固,悬挂着覆盖整面岩壁的巨幅战区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清晰地标示着敌我双方庞大兵团的部署和动向。高级参谋们步履匆匆,语气沉稳,讨论着兵力调配、后勤补给、国际形势这些李云龙以往接触不多的话题。
第一次参加作战会议,李云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听着参谋们流畅地汇报各战线情况、敌我战力对比、物资储备天数,他发现自己很多地方听得一知半解。那些复杂的后勤计算、空中掩护的协调、政治层面的考量,对他而言都是全新的领域。他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努力捕捉着每一个信息,眉头却越皱越紧。
主持会议的王参谋长(一位资历深厚、不苟言笑的老革命)注意到了他的沉默,点名问道:“李云龙同志,你刚从下面上来,对一线情况熟悉。关于东线敌军可能发起的新一轮攻势,从战术层面,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拄着拐站起身,走到大地图前。他没有直接回答参谋长的问题,而是指着地图上几个点:“首长,我认为,不能光盯着东线。你看西线这几个点,敌军兵力相对空虚,补给线漫长。如果我们能在东线顶住的同时,在西线这里,组织一次团级规模的主动出击,不用多,就打他的后勤节点和薄弱据点,哪怕歼敌不多,也必然能牵制其兵力,打乱其东线的进攻部署!”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这就是咱们研究室一直在摸索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能总是被动应付,得用积极的战术行动,去破坏敌人的战略节奏!”
会场出现短暂的寂静。几位参谋交换着眼神。李云龙的提议大胆而直接,甚至有些“莽”,但确实点出了当前被动防御态势的一个痛点。
一位负责后勤的参谋开口道:“李副处长想法是好的。但西线出击,涉及部队调动、弹药补给、伤员后送等一系列问题。以我们目前的运输能力,保障东线防御已很吃力,很难再支持西线一次团级规模的进攻作战。风险很大。”
另一位参谋补充:“而且,敌军空中优势明显,部队在白昼机动和作战会遭受很大损失。”
李云龙立刻反驳:“不需要大规模机动!就用西线现有的部队!弹药携带基数可以计算,打的是短促突击,打了就走!至于空中威胁,可以选择夜间或不良天气行动!困难是有,但总不能因为困难就不打仗了?想办法克服!西线敌人更弱,这就是机会!”
会议最终没有立刻采纳他的建议,但显然,他这种充满进攻性和战术想象力的思路,给相对沉闷的会议带来了一股冲击。王参谋长最后总结时,特意提到:“李云龙同志的意见值得重视。参谋部会后要详细评估西线实施牵制性进攻的可行性和风险,制定预案。”
会后,王参谋长单独留下了李云龙:“老李,你的想法很好,有锐气。但是,到了这个层面,考虑问题要更全面。打仗不是拼刺刀,更是打后勤、打保障、算综合账。以后多听听,多看看,先把处里的工作熟悉起来。”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参谋长!我一定尽快学习!”
他知道,自己迎来了新的学习挑战。他不再满足于仅仅研究如何拔掉一个据点,如何打好一场伏击。他开始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陌生的知识:后勤补给的组织流程、炮兵火力的计划与协调、航空侦察情报的判读、甚至国际局势对战场的影响。
他主动向那些科班出身、经验丰富的参谋请教,不顾自己“副处长”的身份,问的问题常常很基础,甚至有些“蠢”,但他毫不在意。他找来各种后勤条例、装备性能手册、甚至是缴获的美军后勤管理教材(让人翻译),硬着头皮啃读。
同时,他也没有放下战术研究室的工作。他开始有意识地将战役层面的思考融入战术研究之中。例如,在研究冷枪冷炮战术时,他会思考如何通过这种低消耗的作战方式,积小胜为大胜,从战略上消耗敌人的士气和兵力;在研究围点打援时,他会更加注重分析其对整个战区敌军兵力部署的牵制效应。
他的伤腿在缓慢恢复,已经可以勉强脱离拐杖短距离行走,但走起来依旧一瘸一拐,颇为吃力。这反而让他有更多时间坐在桌前学习和思考。
他也开始参与作战处值班,处理一些日常战况通报和紧急军情。第一次独自签署一份调拨部分迫击炮弹给前沿部队的命令时,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意识到笔尖落下,关系到的可能就是一场小战斗的胜负和许多战士的生命。这种压力,与在前线直接指挥时截然不同,更加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