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哨兵说西边来了队人马。\"铁蛋踮脚把望远镜递过来,孩子又长高了半头,破棉袄的袖子却还是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满是冻疮。
李云龙调整焦距,镜筒里出现十几个蹒跚的身影。打头的是个披着蓑衣的老者,后面跟着妇孺,像是逃难的百姓。但直觉让他多看了两眼——队伍太整齐了,有个\"妇人\"走路的姿势明显是军人。
\"通知王喜武,带人接应。\"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让炊事班烧锅热水,再煮点姜汤。\"
铁蛋刚要跑,又被叫住:\"等等,把老赵新做的'地听筒'带上。\"
所谓\"地听筒\",不过是两个扣在一起的瓦罐,中间绷着羊皮膜。埋在雪地里,能听出半里外的马蹄声。孩子抱着这个土仪器,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一溜烟消失在雪幕中。
一小时后,这群\"难民\"被带到了指挥部。蓑衣老者摘下斗笠,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竟是旅部侦察科长周卫国!他身后那个\"妇人\"也抹去伪装,是个二十出头的女报务员。
\"老李,有紧急任务。\"周卫国从贴身的油纸包里取出命令,火漆印已经被体温焐化了。
李云龙展开信纸,旅长潦草的字迹力透纸背:日军秘密运输一批化学武器至晋西北,你部需在三日内截获。另,晋绥军楚云飞部将提供情报支援...
\"化学武器?\"李云龙瞳孔骤缩。他穿越前在军事论坛看过相关资料,这玩意比毒气弹还毒,沾上就烂肉蚀骨。
周卫国凑近低声道:\"从青岛运来的,代号'樱花'。鬼子打算在冬季大扫荡中使用。\"他指了指女报务员,\"小柳带着最新密码本,能破译日军密电。\"
铁蛋正给小柳端姜汤,闻言手一抖,洒了几滴在炕桌上。孩子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团...团长,就是上回那种会冒绿烟的东西?\"
李云龙没答话,转向周卫国:\"运输路线?\"
\"还不确定。\"周卫国从怀里掏出张地图铺在炕上,\"但肯定经过青龙峡,那里是通往太原的必经之路。\"
地图上的青龙峡像道狰狞的伤疤,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李云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突然问:\"楚云飞真会帮忙?\"
\"必须帮。\"周卫国冷笑,\"这批化学武器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不听话的晋绥军。\"
雪下了整夜。天亮时分,李云龙带着侦察排出发了。所有人都披着白布单,远远看去与雪地融为一体。铁蛋非要跟着,被李云龙拎起来塞给老赵:\"看好这小兔崽子!\"
\"俺能帮忙监听!\"孩子挣扎着掏出个铁皮罐头改装的简易收音器,\"老赵新做的,能收鬼子电台!\"
李云龙看了看老赵,老铁匠点点头:\"试验过,五里内没问题。\"
青龙峡的寒风像刀子般锋利。侦察排趴在东侧悬崖上,望远镜里,峡谷底部的公路像条灰白的蛇,蜿蜒消失在远方的雪雾中。铁蛋戴着耳机趴在雪窝里,小脸冻得发青也不敢动一下。
\"团长!\"孩子突然压低声音,\"收...收到了!\"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日语:\"特别运输队...明日凌晨...青龙峡...\"更关键的是,对方提到了\"樱花\"和\"特种容器\"!
李云龙眯起眼睛。明日凌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二十小时了。正盘算间,峡谷对面突然闪过一道反光——有人在用镜子打信号!
\"是晋绥军的人。\"王喜武调整望远镜,\"好像在画什么...\"
反光有规律地明灭着,像是在空中勾勒图形。铁蛋突然掏出铅笔,在掌心临摹起来:\"团长,是...是辆卡车!\"
原来对方在传递运输队的情报:一辆伪装成油罐车的特种运输车,由三辆装甲车护送,预计有五十名日军押运。
回山路上,李云龙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硬拼肯定不行,但峡谷地形又不利于埋伏。正发愁时,铁蛋拽了拽他的衣角:\"团长,俺有个主意...\"
孩子指着远处被积雪压弯的竹林:\"能不能学老乡抓野猪的法子?\"
指挥部里的军事会议持续到深夜。铁蛋的主意被完善成了作战计划:在峡谷最窄处设置绊索,用落石阻断前后路;王喜武的狙击组占领制高点,专打轮胎和观察窗;最关键的是老赵连夜赶制的\"火葫芦\"——装满煤油和橡胶的陶罐,摔碎后能燃起粘稠的烈火。
\"化学武器最怕什么?火!\"李云龙敲着地图,\"但必须一击必中,否则...\"
话没说完,哨兵突然报告:晋绥军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