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灵变境的修为,在刚才的战场上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曾引以为傲的空间法则,在那些诡异身影面前,恐怕连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都掀不起来。
法相境、道源境……说没就没了。
他们这些来自千年后的“小蚂蚁”,又能做什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连心中寻找九儿的念头,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些诡异的身影吸收完血肉精华,有的发出类似“舒爽”的打嗝声,沉闷而黏腻;
有的则拍了拍微微鼓胀的“肚子”,若是那团黑影或光点能被称为肚子的话,动作间透着一种满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顿再简单不过的晚餐。
对于战场上幸存的天象境以下修士,他们像是没看见般毫不在意,身影再次融入扭曲的虚空,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剩下那颗逐渐暗淡下去的星核,静静地躺在陨星谷的废墟中,曾经的万丈光芒彻底敛去,失去了所有的灵性与光泽,灰扑扑的,如同一块被人遗弃的普通石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听不到嘶吼,没有了碰撞,只剩下呜咽的风卷着焦黑的尘土,掠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发出如同亡魂哭泣般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惊呼骤然划破了死寂:“快跑啊!”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瞬间引爆了幸存修士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们像是突然从梦魇中惊醒,理智被恐惧彻底撕碎,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逃。
没有了强者的约束,没有了势力的顾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踩踏、推搡、为了争夺一件残破的法器而大打出手的混乱场面随处可见…
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比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还要混乱百倍,更添了几分末日般的狼狈与绝望。
就在这时,流云宗的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号角声,苍凉而沉稳,穿透了混乱的喧嚣,在天地间回荡。
无数身着流云宗服饰的弟子,在长老们的带领下,如同神兵天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陨星谷周围的山岗与平原上。
他们神色肃穆,没有参与下方的混乱,而是迅速结成一道道玄奥的阵法,释放出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的灵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奔逃的修士们有序地引导向远离陨星谷的安全地带。
“所有人不要慌!流云宗已在此设立临时据点,备有疗伤丹药与静心符箓!”一位白发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透过灵力传遍四方,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有序撤离,不得争抢推搡!违反者,以扰乱秩序论处,按宗规处置!”另一位长老的声音紧随其后,威严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长老们的声音如同定心丸,让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混乱的场面渐渐平息。
那些刚刚还在为星核打得你死我活、杀红了眼的修士,此刻望着流云宗弟子沉稳的身影与井然有序的阵仗,心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这座千年宗门油然而生的深深敬畏。
“星核……那星核根本就是个灾星啊……”一名幸存的灵变境修士瘫坐在地上,望着陨星谷方向那片死寂的废墟,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是啊,争了半天,杀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咱们这些所谓的强者,全成了那些怪物的养料……”旁边有人接口,语气里充满了自嘲与后怕。
此刻,再也没人去关心那颗失去所有光泽、静静躺在废墟中的星核。
在生死面前,所谓的机缘与力量都变得微不足道,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吞噬了无数强者的地方,越远越好。
流云宗的山巅上,秦文望着下方渐渐恢复秩序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
千年前的流云宗,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在这场席卷一切的灭顶之灾面前,唯有他们,还能保持着最后的镇定与担当,如中流砥柱般撑起一片安宁。
“那些东西……就是古籍里记载的域外邪魔吗?”胡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几分不确定。
秦文先是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陨星谷方向那片沉寂的废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它们一定和那场撕裂七域的大战脱不了干系。
那位前辈说得对,能从那样的浩劫中活下来,能让族群延续至今,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忽然想起那位神秘老者临走时的话:“你们的同伴无需担心,时候一到自然会相遇。”
心中那片蔓延的绝望,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渐渐被一丝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