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要多谢几位道友提醒,”虎头妖将灌了一大口兽奶,畅快地哈哈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那金乌世家的崽子们果然在林子西侧设了陷阱,想趁夜偷袭咱们妖族的队伍。
要不是你们昨日闲聊时的提醒,提了句看到金乌火在林子里隐现,咱们怕是真要吃个暗亏!”
风掌门笑着摆手:“举手之劳罢了。倒是我们,误闯贵地已是叨扰,还劳烦将军这般盛情招待,实在过意不去。”
“哎,风道友这话就见外了!”老狐妖晃了晃脑袋,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咱们眼下都是要去流云宗听玄尘长老讲道的,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同门。
再说了,流云宗的规矩你还不知道?人、妖、鬼三族,在宗门境内一视同仁,哪有什么贵地不贵地的说法,都是自家人。”
王胖子刚掰赢了熊族修士,得意洋洋地拍着对手的肩膀,凑过来插话:“老将军,你们说的流云宗,真有那么邪乎?道源境都跟赶集似的扎堆?”
“那是自然!”虎头妖将脸上立刻露出崇敬之色,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别的不说,光是坐镇宗内的几位太上长老,就都是道源境巅峰的大能,据说离那传说中的圣境只有一步之遥!
上次我去给宗门送灵材,远远见过一位乘云而过的,那股子威压,吓得我妖丹都快不稳了,腿肚子转筋,差点趴在地上!”
风掌门心中感慨万千。
他自幼在流云宗长大,听师父讲过无数次宗门往昔的辉煌,那些故事里的流云宗总是带着几分缥缈的传奇色彩,却从未想过千年前的宗门竟强盛到这种地步。
不仅能让万族敬仰,连素来与人类存隙的妖族,都以能去听一堂讲道为荣。
可如今……他想起青云域那座局促的小小山门,想起宗门弟子为了资源奔波的模样,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风道友怎么了?”老狐妖最是敏锐,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晃着尾巴问道。
风掌门摇摇头,将思绪压下,露出一抹淡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般各族融洽共处的盛景,实在难得。”
“可不是嘛!”虎头妖将“噌”地站起身,拍了拍宽厚的胸脯,兽皮裙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出发!
玄尘长老的讲道最是抢手,去晚了可就只能在后排站着听了。听说这次要讲星核与法则的融合之术,这可是流云宗压箱底的不传之秘,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听一句!”
妖族修士们纷纷应声,七手八脚地收拾起东西,兽皮包裹里的灵果、兽奶发出窸窣响动。
风掌门四人也起身跟上,王胖子还在跟刚才掰手腕的熊族修士约着下次再比,惹得对方瓮声瓮气地应着“随时奉陪”。
一行人与妖族强者说说笑笑,朝着流云宗的方向走去。
密林间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在地上织就斑驳的光影,照在他们身上,人族的青衫与妖族的兽皮、鳞甲交织在一起,脚步声、谈笑声与林间的鸟鸣相和,和谐得仿佛本该如此,浑然不见半分族群间的隔阂。
风掌门望着身边与王胖子笑谈的妖族强者,又想起远处战场上撕裂天地的厮杀,心中忽然豁然开朗。
千年前的流云宗,之所以能成为九域中心,或许不只是因为强者如林、道统昌盛,更因为这份能让万族放下族群隔阂、并肩而立一同求道的气度。
这份气度,如同无形的纽带,将原本可能兵戎相见的各族紧紧系在一起,在求道之路上寻得共存的平衡。
只是这份气度,这份震古烁今的辉煌,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岁月的洪流,消散在了历史长河里。
他抬头望向流云宗的方向,云雾缭绕的山峰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晕,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无论如何,能亲眼见证宗门的巅峰时刻,已是天大的机缘。
若是能在这千年前的圣地中,找到一丝能让流云宗重归荣光的线索,那便再好不过了。
流云宗的山门越来越近,山门前的修士也愈发密集,各族强者摩肩接踵,有生着羽翼的灵族,有披鳞带甲的水族,更有气息沉凝的人族大能,却偏偏秩序井然,鲜少见到争执。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星核争夺的紧张忐忑,更有对流云宗讲道的无限向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达成了平衡。
一场足以决定九霄神域未来格局的星核大战已如弦上之箭,即将爆发。
而流云宗这座千年之前的圣地,正以它亘古不变的包容万象之姿,静静迎接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求道者,也迎接着几位从未来穿梭而来的“故人”。
流云宗的主峰隐在翻涌的云雾间,仿佛悬浮于九天之上。
亭台楼阁顺着山势错落有致地铺开,飞檐翘角在云隙中若隐若现,朱红的廊柱映着苍翠的草木,处处透着古朴与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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