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没有温度，只有刀锋刮过骨头的森寒：“所以你放我走，不是心软，是留个‘活祭品’？等它彻底苏醒，好用我的血，去浇灌它的新生？”李获月沉默片刻，点头：“是。”“那你现在……还打算杀我吗？”司马栩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用你的‘神霄’，用你的‘十七福音’，用你脐带尽头那头龙的力量？”李获月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渗出的、带着幽蓝微光的血珠缓缓滴落。血珠坠入地面积水，水面倒映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双巨大、冰冷、毫无情绪的竖瞳。“不。”她轻声道，“我要你活着。”司马栩栩瞳孔猛缩。“活着，看着它睁开眼。”李获月抬起眼，熔金瞳孔里映着司马栩栩骤然苍白的脸，“看着我把它……从里面，剖出来。”她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司马栩栩的方向，狠狠一握！不是攻击，是牵引。司马栩栩断腕处新生的骨骼猛然一震，那根深埋骨髓、连通圣意的“龙髓引线”，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从血肉中拽出半寸！青色云纹瞬间黯淡，额顶鹿角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这是……”他喉头腥甜翻涌。“尼伯龙根的‘邀请函’。”李获月声音冷冽如刀，“它选中了你。就像选中我一样。圣意不是叛逃，是归巢。你的血，比我的更……纯粹。”她顿了顿，熔金瞳孔深处，幽蓝竖瞳的倒影一闪而逝。“所以，司马栩栩。”她向前一步，踏碎脚下积水，声音穿透暴雨，字字如铁钉凿入耳膜，“别想着复仇，也别想着拯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来，站在我身边……亲手，把我们的孩子，拖回人间。”“孩子”二字出口，尸山血海轰然崩塌！无数尸骸化作齑粉，齑粉中升腾起亿万点幽蓝磷火，火光汇聚，竟在两人之间，凭空勾勒出一个蜷缩的、半透明的婴儿轮廓。婴儿闭着眼，小小的手攥着，攥着的不是拳头，而是一截断裂的青铜锁链。司马栩栩怔怔望着那婴儿，望着锁链上熟悉的铭文——那是正统禁典《玄穹炼形录》扉页的印记。原来从一开始，就没人能真正走出这座十字路口。他们不是在厮杀，是在接生。不是在复仇，是在……守产。便利店废墟里，岩城秀人瘫坐在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冰冷的青铜纽扣。纽扣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正统·守产人名录·第柒仟捌佰贰拾叁号”。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分不清是冷是热。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东京湾海底，林年站在破碎的“门”前，望着深海幽光，曾对他低语：“有些债，不是拿命还的。是拿命……去扛。”十字路口的暴雨，终于开始变小。但那幽蓝婴儿轮廓，却越来越清晰。它小小的胸膛，正随着两颗心脏的搏动，缓缓起伏。司马栩栩缓缓抬起那只新生的手，指尖颤抖着，伸向那半透明的襁褓。他看见自己的指尖，在幽蓝微光中，渐渐浮现出与李获月脐带上一模一样的青铜锁链纹路。原来脐带，从来都是双向的。原来所谓宿命，不过是两条血脉，在深渊边缘，各自伸出一只手，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谁也不敢松开。因为一松手，坠下去的，就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