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清满脸苦涩,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求生意志。
事情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想的是不治了。
和老伴回乡下,夫妻两个直接就死在乡下好了。
病房其它人看着陆文清,想劝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这个年代,大家生存都不容易。
心里虽然同情陆文清,但也不可能说拿得出钱来给他治病。
谢景瑛没在意其它人的眼神, 她看着陆文清摇了摇头。
“大爷,你不能这样想。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这人活着,总有希望。这要人没了,可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陆文清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身上这点钱给老伴治病都不够,更何况还要加上一个自己?
谢景瑛看着陆文清脸上的苦涩,她叹了口气,动用了自己许久不曾用过的能力。
她盯着陆文清的肺部看,那里有一小块阴影,不是很大。
谢景瑛眨了眨眼睛,对着陆文清笑了笑。
“大爷,你先别管钱的事,安心的住下,把病给治好。你老伴在哪家医院?”
谢景瑛话没说太明,但陆文清听懂了。
他怔怔的看着谢景瑛,脸上的表情满是不敢置信。
“姑娘,你。你——”
“你告诉我,大妈在哪家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巧了不是?
陆文清的老伴和陆文清还在同一家医院。
不过对方的病房不在这,在楼上。
“这就是第一人民医院,你先安心养病,我去楼上看看大妈。”
“姑娘,我还不起。”
后面三个字,说得极小声。
谢景瑛摆了摆手:“大爷,你要相信我的话,就安心住下。我现在去看看大妈。要是可以的话,我让医生把你们安排在一间病房。”
让同病房的其它家属照看下陆文清,她转身去了陆文清说的病房。
陆文清的老伴叫邱语,她去的时候对方正在病房睡觉为。
邱语住院是因为子宫里长了个瘤子,只要切掉就可以了。
谢景瑛运用能力,发现那个瘤子不大。
说起来这个手术 也不是什么大手术 。
她去找医生问病情,然后让医生把这两夫妻安排在一起。
谢景瑛去帮他们把费用交了。
交完费,她回了病房,发现邱语已经醒了。
她交费的时间,夫妻俩可能已经沟通过了。
邱语这会脸上不光是愁绪,还有伤心。
没有下乡之前,她在儿子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是儿子现在说不管他们就不管。
不说拿钱出来给他们治病,就是连看都不愿意来看自己一眼。
心里苦涩难言,又想着自己的病。
邱语和陆文清一样,都想着一死了之。
谢景瑛进门,就看到满脸愁绪的夫妻俩。
陆文清以为谢景瑛已经走了,没想到她竟然去而复返。
谢景瑛不光是去交费,还顺便去医院的食堂打了两份饭。
将饭菜放到二老旁边的床头柜上,又将缴费的单子给陆文清看过。
“大爷,大妈,先吃饭吧。钱已经给你们交了,这两天医生会安排给你们手术 。你们别想其它,就安心住下,把病治好。”
陆文清看着谢景瑛手上的单子,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嘴唇颤抖了好半天,可是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是这样,邱语更是如此。
乡下十年,每天面对扫不完的猪圈,干不完的农活。
她以前一个官家小姐,一名光荣的教师,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十年时间,她却比村里的村妇看着都要苍老。
本来生病,心情就不好,又知道了儿子是个白眼狼,邱语已经绝望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和陆文清想的是一样的。
实在不行,不治了,夫妻俩一起去死。
所以现在看到谢景瑛又是给他们送饭,又是给他们垫付医药费,两夫妻都很激动。
激动之下,甚至没办法开口。
邱语看着谢景瑛,想着她那个白眼狼儿子,她突然捂住脸,难以抑制的哭了出声。
看到她这样,谢景瑛也有点心酸。
才想安慰对方几句,邱语却停止了哭泣。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的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看向谢景瑛的眼神满是感激。
“小同志,谢谢你。你是我们夫妻俩的救命恩人。”
说话的时候,她直接从病床上下来,对着谢景瑛就要跪下。
谢景瑛哪能受这个礼?想也不想的扶住了她,也制止了一旁陆文清想下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