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们组成单薄而坚韧的防线,用刺刀,长矛和战斧,与冲到近前的怪物进行着惨烈的肉搏,每一次兵刃的刺入劈砍,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飞溅带有腐蚀性的体液。
士兵们怒吼着,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些滑腻坚韧,不断扭动挣扎的肢体斩断推开,但怪物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从同伴的尸骸上爬过,用新生更适应近战的锋利爪牙,撕扯着人类的阵线。
防线在巨大的压力下不断被撕开细小缺口,又迅速被后续的士兵用生命填补,脚下的土地早,已被混合着人血与怪物体液的粘稠泥浆浸透,每一步都如同在血沼中跋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和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绝望。
防御阵型在血肉狂潮的反复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地摇晃着,每一次巨浪拍打都让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士兵们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被精神污染折磨后的麻木与狂乱,充满了痛苦,战况正朝着无法挽回的深渊滑落。
当康知芝率领的残兵,在血肉狂潮的冲击下濒临崩溃,防线如同被白蚁蛀蚀的朽木般摇摇欲坠时,地平线处传来了新的轰鸣。
不是怪物可怖的嘶嚎,也不是己方炮火绝望的怒吼,而是更为深沉,更为磅礴,带着碾碎一切阻碍意志的钢铁律动。
大地在震颤,不同于血肉怪物蠕动时令人作呕的粘腻感,而是冰冷坚硬,带着绝对力量碾压的震动,由远及近,如同沉睡的巨神在苏醒,迈动着覆盖铁甲的巨足。
烟尘被力量粗暴撕开,首先刺破硝烟与绝望的,是无数面猎猎作响的军旗,旗面上,金色的双头鹰在弥漫的烟尘中,依旧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旗帜之下,是钢铁的森林,沙俄帝国的军队,如同从冻土荒原深处涌出的洪流,以无可阻挡的态势滚滚而来。
沉重的步兵方阵踏着整齐划一,撼动大地的步伐,长矛如林,刺刀的寒光在昏沉的天空下,连成一片冰冷的死亡之墙,身后是隆隆作响的钢铁巨兽,庞大的独角兽榴弹炮,粗壮的炮管斜指苍穹,如同巨龙的獠牙,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沙俄的术士们,身披缀满神秘符文的厚重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魔力波动,如同行走的灾厄之源。
钢铁洪流的最前端,一匹通体如雪,神骏非凡的战马昂首嘶鸣,马背上的叶卡捷琳娜,身姿挺拔如北地的白桦,不再是圣彼得堡宫廷中那个需要阳雨协助,在阴谋与外神寄生威胁中艰难求存的皇储妃。
此刻身披银光流转的精致板甲,外罩象征无上皇权的猩红大氅,长发不再盘成温婉的宫廷发髻,而是如燃烧的火焰般在风中肆意飞扬。
面容依旧姣好,甚至因权力的加冕,而更添一种惊心动魄的冷冽之美,但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融化西伯利亚寒冰的钢铁意志。
就像一柄刚刚淬火开锋的利剑,出鞘的瞬间,便以最耀眼,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告着自己的降临,脚下的废墟,成了她新生的坚固王座基台,阳光刺破战场浓重的阴霾,将一道辉煌的光柱精准投注在她身上,仿佛天地本身都在为新生的女皇加冕,宣告一位真正帝王的诞生。
康知芝喘息着,用剑鞘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混杂着怪物粘液和己方士兵鲜血的泥浆没过了战靴,目睹着恐怖的生力军,如同巨锤般砸入战场。
没有多余的交流,甚至没有停留,叶卡捷琳娜只是朝着摇摇欲坠,血肉怪物即将破闸而出的东门缺口方向,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地一指。
无声的指令仿佛已随着空气的震颤传递下去,沉默的黑袍术士,如同被同时拧紧了发条的木偶,高高举起了刻满符文的,镶嵌着幽光宝石的法器。
低沉晦涩,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咒语吟唱声,如同无数冤魂在风中呜咽,瞬间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着法力的汇聚,一道令人难以想象的宏伟屏障,在原本破碎不堪的东门缺口处轰然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土石之墙,而是混杂着粉碎的骸骨,冻结的泥土,被撕裂的金属残骸,甚至还有战场上未能消散的死亡哀嚎,被强大的黑魔法强行糅合召唤,塑形而成的巨大壁垒。
扭曲着,翻腾着,散发出浓郁的死亡与污秽的气息,如同地狱之门本身,被强行拖拽到了人间,硬生生堵住了怪物狂潮唯一的宣泄口。
无数率先冲击到近前,形态各异的繁衍怪物,如同撞向礁石的泡沫,在这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死亡壁垒上瞬间粉碎融解,化为飞溅的污浊浆液,壁垒本身,则在巨大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在证明着其构筑的根基,正是这片战场深沉的苦难与绝望。
几乎就在黑魔法壁垒成型的同一瞬间,后方排列整齐的独角兽榴弹炮群,粗壮的炮管口齐齐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烈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如同坠落的陨星,裹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