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城墙陡峭而光滑的顶部边缘,已经无声无息地矗立起一道令人脊背发寒的剪影,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整整两百名。
它们的身形枯瘦而佝偻,与下方壮硕沉重的冰雕士兵,形成诡异的反差,没有五官,只有惨白几丁质外壳覆盖,如同猿猴般极度狭长的身躯,其双臂更是修长得近乎病态,垂落下来几乎能触碰到膝下的冰墙。
手臂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一对板结凝固,如同粗糙冰坨般的巨大利爪,此刻这些枯瘦的身影,正以扭曲的姿态,俯瞰着下方翻涌的污秽海洋。
“咔嚓!咔嚓!咔嚓——!” 只见两百名枯瘦的天灾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个完全一致的动作,骇人的长臂骤然高举,巨大的板结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抠抓在脚下流淌着冰蓝色寒光的城墙壁垒之上。
无数坚硬的冰碴和凝结的雪块,瞬间被刨挖攥紧,巨大的爪子在收缩合拢的瞬间,仿佛蕴含着某种操控低温的秘法,将散乱的冰屑和积雪在掌心急速压缩凝结。
眨眼间,一枚枚人头大小,内部流转着絮状深蓝寒气,表面粗糙不平,却蕴含着恐怖冻气的“雪球”,便出现在每一只巨大的利爪之中。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瞄准的停顿,只有纯粹机械般的精准与冷酷。
“嗖!嗖!嗖——!” 两百条枯瘦长臂猛然挥动,如同两百条巨大的冰鞭在空中抽响,刺耳的破空声连成一片,两百枚散发着不祥深蓝光芒的雪球,带着凄厉的尾音,如同密集坠落的冰雹,划出死亡的弧线,朝着下方正在疯狂冲击缓冲区的污秽浪潮,倾泻而下。
“砰!砰!砰!!!”
沉闷而厚重的撞击声,如同重锤擂击在朽木之上,瞬间在翻腾的污秽潮水中爆开,雪球精准砸中了一只只形态扭曲的繁衍怪物,接触的刹那并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更为阴森恐怖的侵彻与冻结。
深蓝色的寒光在接触点猛地炸开,雪球如同坚冰遇到了滚烫的烙铁,瞬间碎裂汽化,但爆发出的却并非水汽,而是更为浓烈,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气息。
寒气如同拥有生命的霜蛇,沿着繁衍怪物滑腻粘稠的皮肤,覆盖着吸盘的触手,裂开的口器,疯狂地蔓延侵蚀,深蓝色的寒霜印记,如同瞬间扩散的瘟疫斑块,在怪物污秽的体表急速扩大。
被击中的怪物,动作骤然变得僵硬迟缓,仿佛关节被灌入了沉重的铅水,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冰层碎裂般的“咔嚓”声,原本迅捷如电的触手挥舞,此刻竟如同慢放的影像,充满了粘滞的无力感。
“呜……嗷……” 痛苦的呜咽和愤怒的嘶吼,在怪物群中此起彼伏,但更多的雪球,如同永无止境的冰雨,持续不断地从城墙顶端呼啸而下。
“砰!嗤啦——!”
“砰!咔嚓——!”
雪球的落点越来越密集,砸在怪物身上的闷响和冰层蔓延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一只体型庞大的繁衍怪物,被数枚雪球同时砸中躯干和两条主触手,深蓝色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撞击点疯狂扩散,如同贪婪的冰苔藓,迅速覆盖了大半的身躯。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覆盖体表的冰霜越来越厚,颜色也从最初的深蓝,逐渐凝结成不透明的死寂惨白。
“咔——嘣!”终于当覆盖全身的冰霜,达到某个临界点,一声清脆如同琉璃破碎的异响,突兀地响起。
被厚厚冰层覆盖的怪物,全身的挣扎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连同扭曲的触手和裂开的口器,在刹那间被彻底封冻,变成了一座姿态狰狞,栩栩如生,却又死寂无声的冰雕。
冰层内部,浑浊的眼球还在极其缓慢地转动,透出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被冰封的口器似乎仍在微微翕动,发出无声的呜咽,但整个躯体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坟墓,再也无法挪动分毫,更无法履行吞噬与破坏的“神圣”使命。
一座,两座,十座…… 随着冰雨般落下的雪球,越来越多的繁衍怪物在挣扎中凝固,化作一尊尊姿态各异,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冰雕,矗立在污秽的浪潮之中。
冰霜城墙之下,由冰雕士兵用生命换来的缓冲区边缘,正迅速形成一片由无数晶莹冰雕构成,诡异而恐怖的死亡森林。
“嘶——!哈——!”
“砰!咚!噗呲!”
冰霜城墙之下,战场已化作一片寒与秽交织的残酷图景,前方是沉默“冰雕”,用崩解的身躯犁出的缓冲区,此刻正被污秽浪潮疯狂冲击,边缘已岌岌可危。
靠近城墙的区域,则是两百名长臂天灾士兵,不断倾泻死亡雪球,所塑造由无数姿态扭曲的晶莹冰雕,构成的诡异森林,冰层下浑浊的眼珠转动,无声诉说着冻结的绝望。
然而这仅仅是永劫之师,这架冰冷战争机器的序曲,它的战略如同极地深处永不消融的万载玄冰,缓慢,沉默,却带着渗透骨髓,无可置疑的必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