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真的要伤害他们,挥舞的方向刻意避开了人群的核心,但疯狂的姿态,燃烧自我发出的最后通牒,比任何锋利的刀锋都更具威慑,宫鸣龙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驱赶他们离开这片即将化为炼狱的死地。
叶桥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骨刀上孽火燃烧时,宫鸣龙手臂上崩裂的伤口瞬间被冻结,又瞬间因反噬而渗出更多冰血,看到了宫鸣龙眼中疯狂火焰下,深藏的一丝不容错辨的近乎解脱般决绝,那不是失控,是 清醒的疯狂,是用生命为燃料,点燃最后一道屏障的信号。
所有的劝说,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被燃烧的孽火彻底焚尽。
“走!” 叶桥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猛地转身,不再看向挥舞着死亡之焰的身影,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身边双目赤红,几乎要冲上去的曹命手臂,右手则一把拽住同样因愤怒和悲痛,而浑身颤抖的李鲲鹏肩甲。
“我们走!!!” 叶桥再次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撕裂的痛苦,和沉重的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向城墙方向!撤退!!!”
命令如同砸在冰面上的重锤,击碎了最后一丝侥幸,残存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精锐,此刻脸上只剩下近乎麻木的悲怆。
紧咬着牙关,牙齿咯咯作响,紧握着残缺的兵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没有欢呼。没有抱怨,只有如同灌了铅的沉重脚步,开始缓缓移动。
曾经意气风发的部队,此刻就像一只只被重创,被剥去了爪牙,只能独自在阴暗角落舔舐深可见骨伤口的野兽。
甲胄破碎,染满了污血,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血迹与自身的伤痛之上,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心脏,无奈如同冰水浸透骨髓。
沉默地艰难转身,背离了燃烧的身影,也背离了这片注定要吞噬一切的战场,队伍拖曳着,在冰面上留下凌乱而沉重的足迹,朝着远处城墙脚下的贫民区,缓缓退去。
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踏在屈辱与希望渺茫的荆棘之路上, 身后只有宫鸣龙疯狂挥舞的幽兰孽火,在冰墙的映衬下,投下扭曲而孤绝的影子,以及越来越远,却依旧刺耳,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咆哮。
明辉花立甲亭残部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盔甲摩擦的“哗啦哗啦”声,终于彻底消失在通往贫民区的废墟深处,最后一丝属于生者的气息,被呼啸的寒风与冰墙后永无止境的令人作呕污秽咆哮所吞噬。
巨大的冰霜壁垒隔绝了物理上的冲击,却无法隔绝穿透灵魂的嘶吼与撞击,每一次沉闷的巨响,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濒临破碎的鼓面上,预示着由凝城卒生命铸就的苍白防线,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冰墙与污秽狂潮之间,被极致低温冻结的战场上,只剩下一个宫鸣龙,孤零零地杵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末日焦土上的残破石像,脚下是凝结着暗红血冰与污秽残渣的镜面,倒映着摇摇欲坠的身形。
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冰墙后翻涌的恐怖阴影,瞳孔深处已不见丝毫清明,只剩下近乎燃烧殆尽的歇斯底里癫狂,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声地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满口的铁锈味,连同无尽的绝望一起嚼碎。
手中紧握的裁断骨刀,刀身上的孽火并未熄灭,反而如同他濒临崩溃的精神一般,不安分地跳跃吞吐,散发出比周遭寒冰更为刺骨的毁灭性气息。
“哈哈哈哈……”沙哑到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突兀狂笑声,猛地从宫鸣龙喉咙里爆发,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彻底抛弃一切,坠入深渊般的绝望和自毁倾向。
“走得好!都走得好啊!” 宫鸣龙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将包裹着残破铁靴的脚后跟,狠狠跺向脚下坚逾钢铁的冰面。
“邦!邦!邦!”
沉重而空洞的撞击声,如同丧钟般一声声炸响,在冰面上回荡,每一次跺击,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摇晃,伤口处冰蓝色的血珠飞溅,落在冰面上,瞬间冻结成一朵朵诡异凄艳的小花。
“老子不需要别人给我陪葬!” 宫鸣龙嘶吼着,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撕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燃烧着癫狂火焰的眼睛,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身后,仿佛在嘲笑着什么,又像是在向这片天地,宣告自己的末路宣言。
猛地将燃烧着孽火的裁断骨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不断鼓胀,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巨大冰墙,刀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映亮了他扭曲狰狞的脸庞,也映亮了冰墙上污秽撞击,留下的不断蔓延恐怖裂痕。
“t.m.d,永劫之师!” 宫鸣龙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发出了如同濒死野兽般,充满怨毒与命令的咆哮,声音仿佛穿透了冰层,直抵九幽之下,手中的骨刀带着万钧之势,再次重重顿在冰面上, “别让老子一个一个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