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金属在非人的咬合力下扭曲碎裂崩解,最终被强行撕开边缘参差狰狞的豁口,彻底暴露出里面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液的叠层巨口。
伴随着最后一步令人作呕的改造完成,又一名用于消耗,散发着死亡与金属腥气的衔勋骑士炮灰,便在血肉与火焰的熔炉中诞生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肉,硫磺,和浓烈腐臭混合而成,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墙壁上数十丈的恐怖巨口,此刻高效地运作着,贪婪吞噬着源源不断送入的尸骸,内部的幽绿火焰,非但没有因吞噬血肉而减弱,反而在每一次咀嚼中都爆发出更为汹涌的火光,发出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沉轰鸣。
火焰并非单纯的燃烧,更像是在疯狂地榨取和转化,高温将尸体蕴含的最后一丝生命力与痛苦灵魂,都当成了绝佳的燃料,发出刺眼的光芒。
炙热的能量如同熔炉煅烧核心般,顺着巨口下方由硬化血肉和凝结血浆构成的脉络,汹涌注入千喉痂垒的根基深处。
庞大的尸骸壁垒在高温的淬炼下,竟隐隐发出金属般的暗红色光泽,表面升腾起扭曲空气的热浪,每一次火焰翻涌,都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锻造锤,在敲击着血肉与骸骨的合金,让整个千喉痂垒更加紧密,不可撼动地与易北河畔土地熔铸为一体。
在由死亡与烈焰铸就的恐怖堡垒后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被开辟出来,成为了银弦的前线指挥营地。
然而这里绝非舒适的居所,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焦臭,铁锈,与血腥,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几顶巨大的深灰色帐篷矗立其间,周围是杂乱堆放的兵器和简易工坊,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不绝于耳。
如同地狱前哨般的工坊区边缘,一名身穿笔挺灰绿色野战军服,体态精干的中年男性军官,看着几个背负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像无头苍蝇般,在布满尸块和建筑碎片的泥泞地面上笨拙乱窜碰撞,几乎要冲到旁边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熔炉里。
军官的额头青筋暴起,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满脸怒容地呵斥道,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焦躁,“这边!这边!一群废物,难道一定要在面甲上给你们挖出两个窟窿,你们这些无脑的废物才能够看清前面的路吗?!”
“拉西,是衔勋骑士把敌人的超级炸弹背回来了吗?” 一声低沉却带着威压的呼唤,从营地中央最大帐篷的门帘后传来。
营帐外的争吵显然惊动了里面的人,帐篷厚重的深灰色帆布门帘,被一只手缓缓撩开,一个身影从中踱步而出。
来人年约五旬,身形微胖,穿着一身更为精致,领口袖口饰有银线的元帅制服,眼袋深重,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但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混乱营地。
布满深刻褶皱的额头,层层叠叠的纹路紧密堆积在一起,在营火晃动的光影下,竟呈现出诡异的非人观感,仿佛无数张紧闭的嘴唇,构成了思考的印记,静静地站在帐篷门口,目光穿透混乱的场面,直直落在中年军官身上,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道恩元帅。”拉西闻声立刻转过身,脸上因愤怒而扭曲的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尊敬与一丝难掩得意的表情。
站直身体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接着抬手指向终于听清命令,如同训练有素的巨型猎犬般,低伏着身躯,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流线型庞大造物,合力搬运到近前地面的衔勋骑士。
目光扫过代表着强大破坏力的战利品,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激动,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上国远征军也不过如此,徒有其表!掩护这般重要的战略器物前进,竟敢贪功冒进,自以为能撕开我们的防线?哼,如今此物落到我们手里,正是天赐良机!只需元帅您运用千喉之神的伟大恩赐,洞悉此物奥秘,凭借我们的力量,此战必能将狂妄的老鼠彻底碾碎全歼!”
拉西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毫不掩饰对敌人的轻视。
“拉西,我的将军。”道恩布满深邃沟壑,如同无数张紧闭嘴巴的严肃脸庞上,并未因拉西激昂的话语,或眼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超级炸弹,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窃喜。
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始终紧锁在流线型的金属造物上,眼神专注得如同在审视一件无比精密的艺术品,同时又充满了厚重如山的警惕。
“你的锐气令人振奋,但任何时候,都不可太过于小看你的敌人,尤其此战关乎银弦未来的命运,关乎帝国的荣耀与国运,一步之差便是万劫不复,我们必须谨慎,再谨慎。”
道恩缓缓踱步上前,手指谨慎悬停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方几寸处,感受着其内部蕴含的力量,微微摇头,打断了拉西的豪言壮语,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磐石落入深潭,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岁月沉淀的谨慎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