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在这个年轻人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老年人们大多已经进入了梦乡……
只有偶尔传来的穿堂而过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声。
罗丹青追随着之前悄无声息地下在那个老大爷身上的血咒来到了此处。
罗丹青仰头看着面前的老旧居民楼，她已经不需要再分出多余的魔力感知血咒的位置了，她抬起头，整个楼里现在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线。
经过强化的听力让罗丹青隔得很远都能听清屋内的动静。
那是一连串的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和一个沙哑的声音正在喃喃自语，伴随着有些渗人的低笑。
“……哼，又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穿成那样活该被骂！”
【诽谤他人罪恶值+3……】
“……敢跟老子顶嘴？看我不喷死你！”
【侮辱他人罪恶值+3……】
“嘿嘿，这群傻子，随便带带节奏就信了……”
【发布不实言论罪恶值+5……】
罗丹青的动作瞬间停滞。
这是老年人的通病吗？外放声音这么大。
难道系统还能调节静音和外放？
丹青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那会留下不必要的痕迹。
她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沿着老居民楼外墙那些斑驳的砖缝和细微的凸起，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不过片刻她便来到了目标所在的楼层。
罗丹青将自己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隐没在窗户一侧的阴影中，她缓缓侧过头透过那扇没有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看向屋内。
室内的光线是惨白的，来自电脑屏幕和一盏昏暗的台灯。
那个白天在警局里显得蛮横无理的老大爷，此刻正背对着窗户，佝偻着身子，几乎整个人都趴在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某个本地论坛的界面，他枯瘦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而他的另一只手边，赫然放着一个与罗丹青她们同款的考生终端。
与白天在警局的衰老形象不同，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生命力。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有些颤抖的手，在键盘上却异常灵活，敲击速度快得惊人，发出连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咔嗒”声。
老大爷似乎完全沉浸在当网络喷子这种“低成本高回报”的快乐中，一边喷人一边泄愤似的自言自语：
“楼上那家天天半夜吵，肯定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废物，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活该被骂！”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那里辛苦了，这样的日子比我躺在病床上等死强多了！那群医生护士，还有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该死！”
每当他发送出一条充满恶意的评论，他放在手边的那个考生终端屏幕就会微弱地闪烁一下，然后大声的报出上面新增的【罪恶值】。
老大爷似乎对此极为享受，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会露出一种扭曲的满足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光彩。
他一边疯狂输出，一边还在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快意：
“对！就是这样！骂死他们！让你们过得那么开心！”
“哼，敢删我帖？我换个小号继续骂！”
“快了快了，今天再刷三十条，就能破百了……比那些打打杀杀的蠢货轻松多了……”
“哈哈，等老子攒够了分，换了奖励，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原来如此……
躲在窗外偷听到罗丹青心下了然，原来也是一个同行啊。一天就能拿一百多分，看来老大爷也是老当益壮啊。
没想到今天不仅拿到了参与奖还遇上了肥羊。
罗丹青压下了心中的喜悦，开始盘算起今天整个怎么样的死法呢。
罗丹青悄无声息地拨开了阳台窗户简陋的插销，穿着鞋套的板鞋踩在室内的地板上。
罗丹青的动作很轻，一顿操作下来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屋内仍然只有键盘的噼啪声和老大爷粗重的喘息与咒骂。
罗丹青甚至颇有闲心地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个落了灰的玻璃杯，打开暖瓶的木塞将已经凉透的水倒进那落满灰尘的玻璃杯里。
然后罗丹青端着水杯，一步步走到完全沉浸在网络世界、对身后危险一无所知的老大爷身边。
她将水杯递到老大爷手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关切，如同最体贴的晚辈：
“大爷，喝点水休息休息吧。”
正骂到兴头上、手指飞舞的老大爷下意识地不耐烦挥手，头也不回地斥道：“唉！真不懂事儿！没看到大爷我正忙——”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只递来水杯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而且他刚刚摆手的时候碰到了一片滑溜溜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