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沙海,烈日灼烤着无垠的黄沙,热浪扭曲着空气。张初九和竹竺率领的精干小队,乘坐着特制的、附有清风阵法的沙舟,朝着科考队发现的遗迹方向疾驰。越是深入沙海,灵气越发稀薄干燥,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古老的苍凉感扑面而来。
随着接近目的地,竹竺的感受越发清晰。那股“冰冷如星辰、带着焦渴”的气息,如同一个逐渐苏醒的巨人,其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让随行的几位修为稍低的成员感到呼吸不畅。
“它醒了,但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清晰。”竹竺对张初九低语,“像是在漫长的梦境中挣扎,带着困惑和……一种深深的孤独。”
终于,那片巨大的黑色石质遗迹出现在地平线上。与周围的金色沙海形成鲜明对比,充满了违和感。遗迹中央的金字塔在烈日下沉默矗立,入口处已经被科考队清理出来,幽深黑暗,仿佛巨兽的嘴巴。
小队在遗迹边缘停下。负责留守的科考队员汇报,自他们抵达后,金字塔内传出的震动一直保持稳定,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存在。
张初九安排大部分队员在外警戒布防,只带着竹竺、一位精通上古星象的老学者玄机子,以及一位心灵感应大师虚静师太,四人一同进入金字塔。
塔内与塔外酷热截然不同,阴凉干燥,空气仿佛凝固了千万年。墙壁上的星图在众人带来的照明法器下清晰可见,玄机子立刻被吸引,激动地抚摸着石刻,声音颤抖:“这……这些星图!有些星座早已变迁甚至消亡!这是数十万、甚至百万年前的星空景象!看那个图案,是‘吞星之蝎’!传说中能引动星辰之力的远古星兽,早已灭绝!”
他们沿着向下的阶梯,深入金字塔腹地。越是向下,那股冰冷的星辰威压越强,竹竺体内的源初之种也产生了更明显的感应,不是排斥,而是一种仿佛遇到同类又似是而非的共鸣。
终于,他们抵达了最深处的地穴。那具巨大的、刻着闭目竖瞳图案的石棺静静躺在中央,那规律的心跳般震动正是从中传出。到了这里,威压几乎化为实质,让人步履维艰。
虚静师太尝试将一丝心灵之力探向石棺,但立刻如触电般收回,脸色发白:“不行!它的意识……太古老,太浩瀚,充满了星辰生灭的冰冷记忆,我的力量根本无法靠近,差点被同化!”
张初九看向竹竺。竹竺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石棺前约十步之处,盘膝坐下。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释放力量,而是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全力运转源初之种,将其调整到最自然、最和谐的状态,然后,她放开了自身的防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尝试将自己的生命气息,与石棺内存在的“存在感”进行最细微的共鸣。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等于完全不设防地将自己暴露在未知存在面前。张初九紧张地守在她身边,剑气隐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竹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要与周围的古老石头融为一体。她的意识仿佛穿越了石棺,触及到了一片无比浩瀚、冰冷的意识之海。那里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无数星辰诞生、燃烧、膨胀、坍缩、死亡的冰冷轨迹,以及一种贯穿始终的、对某种“答案”的漫长追寻和……无法满足的“焦渴”。
不知过了多久,竹竺的身体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又带着深深的震撼。
“它……不是生物,也不是死物。”她轻声对张初九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它更像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记录者。它来自星辰,为了追寻某个问题的答案,停留在此地,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它的苏醒,是因为感知到了星空的异常波动,以及……我们这个世界频繁的法则扰动。”
“它追寻什么问题?”张初九追问。
竹竺摇了摇头:“无法理解,太宏大,太抽象。似乎与宇宙的终极命运,与‘存在’的意义有关。它称自己为……‘星瞳’。”
就在这时,石棺上那个巨大的、闭着的竖瞳图案,突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冰冷、纯粹、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星光,从瞳孔缝隙中射出,笼罩住了竹竺!张初九大惊,正要出手,却被竹竺用眼神制止。
那星光并非攻击,而是蕴含了海量的、破碎的信息流,直接涌入竹竺的意识。那是无数星辰的图谱、宇宙尺度的现象记录、各种能量形态的数学模型……信息量庞大到足以撑爆普通修士的识海。竹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源初之种自动护主,散发出强烈的生命绿光,与那冰冷的星光对抗、交融。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星光骤然收回,石棺上的瞳孔再次闭合。竹竺则直接软倒,被张初九一把抱住,已是昏厥过去,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明悟了什么的表情。
“它……给了她一些东西……”虚静师太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像是……一种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