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驰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他的手腕上，嗤笑伴随着长刀落地的声音响起：
“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要死也死远些，别脏了城主府的地。”
蒋萧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赤羽卫是王上最可靠的铠甲，他怎会轻易将你们从身边推开？寒霜不过是被王上派去监视各部动向，根本没死。”
“什么！”千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何等荒唐之事，悔恨与羞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王上，属下······万死难恕！”
远处的高楼上，赫连彦廷扶着栏杆眺望城外乌压压的军队，明明寒风呼啸，他掌心的汗却从头至尾没干过。
谭季与谭回立在他身侧，轻声劝慰：
“城主，莫要担心，有太子殿下在，天塌不下来。”
赫连彦廷叹了口气，望着城主府的方向，喃喃道：
“但愿如此吧！”
——
天刚蒙蒙亮，雍城的街道上还带着凌晨的微凉。
街道两旁的店铺渐渐苏醒，有的已升起袅袅炊烟，混着油条、胡饼的香气漫出来；
早起的小贩支起摊位，将新鲜的蔬果摆得整整齐齐，吆喝声尚未响起，却已有了鲜活的烟火气在空气里流淌。
萧璟煜牵着顾念雪的手，缓步走在晨光里，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微凉。
“昨夜那般折腾，你都没怎么睡，怎么不在府里多补补觉？”
顾念雪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我舍不得呀。”
“嗯？”萧璟煜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疑惑。
“舍不得眼下安宁，舍不得耳畔的虫鸣鸟叫，舍不得这热闹的烟火气，还······ 舍不得这沿途与你同行的风光。”
萧璟煜懂了她话里的珍惜，暗自握紧了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缝相扣。
“等孩子出生，我便带你游历山川人间。去看江南的杏花微雨，雨打芭蕉；去看塞北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去看尽世间繁华，也去寻世外清幽。碧落黄泉，我都陪你一起。”
“真的吗？” 她仰起脸，眼里满是期待。
“自然是真的。” 萧璟煜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我何时骗过你？”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今夜，我会带暗卫去鹰嘴崖设伏，你乖乖在府里等我。”
“好。” 顾念雪抬手抚上他尚未完全愈合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绷带，“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一定要多加留意，千万别再受伤了。”
“我保证。” 他揽住她的腰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试图抚平她眉宇间的担忧。
西绥驻军大营——
布日将军正坐在营帐外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烤得油光锃亮的羊腿，大口大口地啃着，嘴角和手上都沾满了油渍，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一边吃，一边烦躁地挠着后脑勺，打结的头发里还沾着草屑。
“将军！” 旁边的副将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红，“咱们巡防北关的小队······被萧璟煜的人给杀了，一个都没回来！可不能这么算了啊！”
另一名副将也附和道：
“是啊！这萧璟煜未免也太嚣张了，竟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动手！”
布日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扔在地上，抹了把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可现在萧璟煜和牧星驰都窝在雍城，咱们要是贸然带人过桥去质问，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
他心里门儿清，那两个都是硬茬，若是联手，凭他们现在的兵力，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副将急道：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咱们的弟兄不能白死啊！”
布日瞪了他一眼，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踱了几步，军靴碾过地上的草叶：
“算了？怎么可能！”
他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刀，“北关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把那儿变成咱们的‘钱袋子’，岂能因为他们两个就拱手让人！”
他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派人快马加鞭回王庭，让他增兵支援！”
布日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狠劲，“我就不信了，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小北关！但现在······ 只能先忍着。等那两座尊神离开，我再带人进城好好搜刮一番，到时，定要让弟兄们都捞够好处！”
副将虽然还是气不过，但也知道将军说的是实话，只能悻悻地应下。
布日看着雍城的方向，眼里满是贪婪和怨毒。
夜色渐浓，鹰嘴崖上深不见底，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像一张巨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