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是想杀了她?”
“臣只是怕她对大王不利。”蒋萧垂首辩解,指节却在袖中死死攥紧。
“先生是觉得,我这身骨头,挨不得她几针?还是觉得,我已经蠢到分不清谁想杀我,谁在救我?”
话落,室内一片死寂。
蒋萧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终究是低头沉默——他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剑的确是含了杀意的。
牧星驰却没再看他,只盯着门口的方向,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像团乱麻:
有对她受惊的疼惜,有对蒋萧贸然出手的不耐,更有对那份明知不可、却偏生肆意滋生的情愫,生出无处安放的烦躁。
萧璟煜回来后,
便听说了西厢院的事,立即疾奔回了屋看望顾念雪。
大氅上还带着户外的寒气与尘土,他猛地掀开厚重的门帘,裹挟着一阵冷风闯了进来。
顾念雪正低头翻看医案,闻声抬头,见是他回来,立即起身迎上去:
“回来了?”
萧璟煜却没应声,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像扫描仪般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伤哪儿了?”
顾念雪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你还说蓝雨是我的人,这才多大一会儿,她就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别试图岔开话题,让我看看。”
瞧着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担忧,顾念雪知道自己推脱不过,只好在他的搀扶下,乖乖侧躺到床上。
萧璟煜轻柔地替她褪去外衣,用被子盖住她裸露的肩背,目光落在她后腰那片明显的红印上时,瞳孔骤然紧缩。
“真的没事,就是撞了一下,宝宝也很好。”顾念雪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轻声安抚。
“收拾东西,我即刻带你离开雍城。”
萧璟煜的声音冷硬如铁,隐隐有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不可——”顾念雪也顾不得身上的被子,猛地坐起来,牵扯到后腰的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萧璟煜见状,立马伸手扶住她。
“他们都敢对你动剑,你还要留下来替他治?”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顾念雪却反手揪住他的衣襟,将素手轻轻按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柔声道:
“你先冷静些。我医治他,一来是受了师父所托,鬼僧前辈与师父是旧识,既然答应了,自然要做到。”
她抬手抚上他蹙紧的眉头,
“二来,我也是有私心和目的的。
雍城形势和处境尴尬,可地势却占尽优势,南临渭水可接我朝腹地。如果我们能将西绥彻底踢出局,万历与北疆便可形成两厢对峙的局面,且驻军各在东西要塞,谁都不会轻易挑起矛盾,也不怕有人在背后使暗箭。”
她顿了顿,想起昨日在北关看到的景象,眼底掠过一丝痛惜:
“且昨日当我看到北关百姓的惨状,我也是真心想要帮一帮他们。”
“帮他们?”
萧璟煜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雪儿,你能不能别总想着帮这个帮那个?天下百姓何其多,你救得过来吗?”
他的声音陡然放低,带着近乎恳求的沙哑,“你大可不必如此忧国忧民,好好顾着自己行吗?”
顾念雪望着他眼底深藏的担忧,心头一暖,反而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新月:
“可你不就是爱这样的我吗?”
萧璟煜一怔,望着她笑中带光的眼睛,所有的怒火仿佛都在这一笑中被浇熄了大半。
“我的夫君是一国太子,从你被册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坚毅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颌,带着珍视的温度,
“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你是储君,系四海安危于一身。我若只懂依附在你身边,躲你怀中诉儿女情长,岂不是成了那温室里的娇花,如何配得上站在你身侧,看你执掌乾坤、安定四方?”
“傻瓜······” 萧璟煜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所有的怒火都在她这番话里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我之间,从来不是谁依附谁,是 ‘日月同辉’,是 ‘山河共色’。”
顾念雪心头一震,望着他眼底的认真,眼眶微微发热。
“可他们总说,我是你的软肋。但我偏想让世人知道,若有朝一日风雨欲来,国祚飘摇,我亦能为你披甲执剑,挡在你身前。生死相随,永不相负。”
“你啊······”
萧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