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深宫里,她们见惯了女子为了生存而依附男子,为了争宠而勾心斗角,为了家族而牺牲自我。
顾念雪这番话,打破了她们习以为常的认知,在她们看来,实在是太过理想化,甚至有些不切实际。
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没来由地想认同她的说法。
或许,每个女子的心里,都曾有过这样的期盼吧 —— 不必仰人鼻息,不必看人脸色,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孩子们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像在应和着什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细碎碎地洒在顾念雪脸上,她的眉眼温柔而坚定,仿佛为这深宫拂进了一缕清风,也为这古老的规矩,添了一抹崭新的光亮。
——
王庭外的校场上,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
牧星驰身披玄色狼纹大氅,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弓拉成满月。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穿透百步外的靶心,力道之大,竟将整个木靶钉在了后面的石墙上,箭羽兀自震颤不休。
蒋萧站在一旁,低声禀报:
“铁幕、鹰族、黑石······九位首领已到城外,都请求面见王上。”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 这些部族首领个个心怀鬼胎,此刻齐聚王庭,绝非好事。
牧星驰放下长弓,指尖拂过冰冷的弓弦,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让他们等着。”
他淡淡地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第七日,牧星驰才在王庭大殿召见了九位首领。
首领们按捺着心中的不耐与算计,走进了这座象征着王权的大殿。
殿内阴森寒冷,墙壁上挂着历代先王的画像,他们的目光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牧星驰端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深邃的眼眸藏在阴影里,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巴图率先上前一步,粗声说道:
“大王脸色极差,莫不是生病了?臣带了族中最好的巫医,不妨让他给您瞧瞧?”
蒋萧眯起眼睛—— 这巴图,是当他死了么?
“巴图首领身量又见长,看来铁幕部的牛羊养得不错。” 牧星驰说话时带着气音,像是随时会喘不上来。
“大王有所不知,巴图首领连月来抢夺草原少女入帐享用,夜夜笙歌,心情甚佳,吃得好睡得好,能不身量见长么。”
黑水部的忽律尔在一旁凉凉地插话,眼神里满是嘲讽。
“忽律尔,我在跟大王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嘛?”巴图猛地转头呵斥。
鹰姬掩唇轻笑,声音娇媚如莺啼:
“巴图,别动怒,大家都是自己人。况且,今日咱们难得齐聚,何必伤了和气。”
她身着一袭红衣,在昏暗的大殿里格外惹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勾人的风情。
巴图猛地灌下一碗酒,目光色眯眯地黏在鹰姬身上:
“鹰姬妹妹多年未见,倒是越发有魅力了。”
“咱们叙旧不急于一时,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事关大王。”鹰姬有意无意地提醒在座众人。
巴图立即收了色心,往前凑了凑:
“没错!大王,臣听闻王庭丢失了一名重犯,此人意图行刺大王,实在可恶至极!不妨将此事交给臣来办,不出三日,定将重犯双手奉上!”
“巴图,你这话说得,怕不是把大王当傻子呢?”
忽律尔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
“你来办?怎么办?带着你的铁幕大军入主王庭,将王庭翻过来搜?传出去,说得好听些,是为大王寻找重犯,说得不好听,就是想要造反——”
“放你的狗屁!”巴图猛地一拍桌子,酒水四溅,“我是不想大王被人拿捏!哪像你,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先王在世时就不待见你!怎么,见大王年轻体弱,上赶子巴结,想捡现成的?”
“你这是在咒大王命不久矣嘛?简直混账!”忽律尔也拍案而起,腰间的弯刀 “噌” 地抽出半寸,寒光凛冽。
“你丫的才混账,我才没有这么想,怕不是你的龌龊心思被识破,狗急跳墙了吧!”巴图也将手放在自己的腰侧弯刀上,眼神凶狠。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鹰姬再次出言缓和,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两位哥哥,想要切磋,待宴会结束后去校场较量便是。大王刚即位不久,王庭根基未稳,哪经得起你们这么闹?给妹妹一个面子,消消火吧。”
“鹰姬,我给你这个面子。”巴图愤愤地坐了下去,拳头却仍攥得死紧。
这该死的忽律尔,一会儿看他不撕碎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