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赏了琴棋书画,本宫倒也有些技痒,今日想与诸位姐妹玩场行酒令,输者可要罚饮三杯桂花酿,赢了的人本宫重重有赏,如何?”
“赏” 字一出,万以柔面色一喜,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期盼。
顾念雪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
“就请定远侯府的白小姐,还有吏部尚书府的两位妹妹一同上来吧。”
万以柔心头一跳,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
她偷瞄了眼身旁淡定自若的万雨霏,见她只是平静地起身应诺,心中不由暗喜。
她这个嫡姐素日只爱读些杂记,诗词歌赋向来疏浅,今日定能让自己拔得头筹。
白溪芸经过顾念雪身边时,低声笑道:
“太子妃这是准备敲打谁呢?”
“敲打算不上。” 顾念雪浅笑,“你坐下看戏就好。”
白溪芸笑了笑,“好——”
四人依序落座,顾念雪纤指轻叩桌面:
“今日便以‘春夏秋冬’为题,每人轮流出令,需含时令景致,接不上或对仗不工者便算输。”
行酒令正式开始,众人纷纷对答:
顾念雪起句:“春烟袅袅绕河津,翠柳依依钓锦鳞。”
白溪芸接道:“夏雨倾盆洗世尘,惊雷阵阵醒迷津。”
万以柔略一思索:“月照秋江影自沦,荻花瑟瑟诉离魂。”
万雨霏从容应道:“冬霜似玉挂林村,冷月如钩照寂门。”
轮到白溪芸起句:“春风轻拂柳丝新,花色迷人醉煞人。”
顾念雪接:“夏日池塘蛙鼓频,芙蓉照水梦留痕。”
万以柔:“秋高气爽雁南奔,万里晴空净若银。”
万雨霏:“寒梅傲雪韵留魂,冷蕊凌霜香自存。”
······
顾念雪再起:“满园春色关难尽,几树桃花笑对人。”
万以柔开始支支吾吾:“秋日登高······望归帆,作······”完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白溪芸见状,也摇了摇头,“臣女甘拜下风。”
只剩万雨霏,她思虑数秒,朗声道:“清风夏夜送凉神,明月高悬照四邻。”
顾念雪看着她的眼中闪过一抹赏识,接道:“残荷听雨忆前尘,秋意阑珊念旧恩。”
万雨霏:“围炉夜话暖冬温,把盏言欢情谊纯。”
一场行酒令下来,众人都屏气凝神,胜负早已分明。
连着十几轮交锋,顾念雪始终从容不迫,万雨霏也稳稳迎战到最后。
尚书夫人起初还担心女儿太过出挑会僭越,看到顾念雪脸上的赞许笑意,才渐渐宽心。
万雨霏望着主位上言笑晏晏的太子妃,心中满是敬佩。
顾念雪身着凤纹锦袍,鬓边珍珠步摇随浅笑轻晃,不仅容貌倾国倾城,才华更是深不可测。这般女子,难怪能让心高气傲的太子殿下倾心相待,甘愿为她一人折腰。
她悄悄挺直脊背,忽然明白 ——原来真正的风骨从不在张扬的才华,而在这份处变不惊的从容气度。
顾念雪起身,温声招呼万雨霏到身边来。
万雨霏款款上前,低垂着眼睑,盈盈福身行礼,姿态端庄得体。
“听闻万大小姐已与魏家公子议亲?”顾念雪笑意温和,目光落在她身上。
万雨霏脸颊微红,轻声应道:
“回太子妃,确有此事。”
“那可真是桩好姻缘。” 顾念雪笑着点头,随即对身后的紫笙吩咐,“将本宫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很快,紫笙与鸢尾各捧一个锦盒上前。
顾念雪亲手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羊脂白玉嵌红宝石的蝴蝶步摇,玉质温润如凝脂,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雕琢精巧的蝴蝶翅膀仿佛随时会振翅欲飞。
“你身为尚书府嫡女,不该穿的如此素净,”顾念雪拿起步摇,亲自为她簪在发间,动作轻柔,“这支步摇配你正好,既不失端庄,又添了几分灵气。”
她凑近万雨霏耳边,轻声道:
“魏楚恒就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虽品级不高,但此人有才且品性端正,日后定会前途坦荡。你有真才学,往后在旁好好辅佐,你们二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定要好好珍惜这份缘分。”
万雨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暖意。
她本对这桩婚事没太多期待,可与魏楚恒几次相处,确知他温润如玉值得托付。
此刻听太子妃这般说,心中更添了几分安稳,屈膝谢道:
“谢太子妃赏赐与教诲,臣女谨记。”
这突如其来的赏赐让殿内众人都有些惊讶,尤其是万以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她忍不住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太子妃,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