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回来了？”周氏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得意，娇柔地款款迎上，亲自接过他手中的朝珠与玉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日朝议可还顺利？妾身炖了冰糖雪梨羹，正温着呢。”
万刚被她温顺的模样熨帖了心，顺势握住她的手：
“你有心了。”
目光扫过屋内，瞧见万以柔的新装扮，他满意地点点头：
“柔儿这身真好看，衬得你越发水灵了。为父再赏你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配这身衣裙正好。” 说着便命人取来一支流光溢彩的步摇，亲自为女儿簪上。
“谢谢爹！”万以柔娇羞地笑着，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随即故作担忧地问道，“那爹可也给姐姐准备了礼物？”
“那是自然。”万刚不以为意地坐下，周氏已亲手端来雪梨羹，他接过喝了一口才道，“给你姐姐挑了支碧玉簪，她素爱清雅，那成色极好的翡翠正合她心意。”
“那就好。” 万柔松了口气似的抚着心口，声音依旧怯懦，“不然······不然母亲又该说爹爹偏颇了。”
“嗯？怎么你母亲经常说我偏颇嘛？”万刚眉头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女儿不是那个意思！爹爹可千万别误会母亲······”万以柔慌忙摆手，眼眶瞬间红了。
柳姨娘适时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万以柔发间的步摇取下，用锦帕仔细裹好放回盒中：
“老爷，这等贵重之物我们母女实在不敢收。您对柔儿的心意妾身领了，但府里终究有规矩，大小姐是嫡出，柔儿不过是庶女，哪能僭越穿戴这样的赤金珠宝？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柔儿不懂规矩。”
万刚眉头微蹙：“我赏给自己女儿东西，哪来这许多讲究？”
“老爷心疼柔儿，妾身感激涕零，只是这等心疼还是少些吧。”周氏垂着眼睑，语气带着委屈。
“你们母女俩今日怎么回事？好像话里有话啊。” 万刚放下玉碗，脸色沉了下来，“发生什么了？说！”
周氏与万以柔立刻上演起推拒的戏码，一个说 “家丑不可外扬”，一个扭扭捏捏抹着眼泪，最终还是周氏 “无奈” 地开了口：
“上个月，老爷不是送了柔儿一副累丝镯子么？也不知是谁告知了夫人，听说您没给雨霏买，夫人一生气，就让人将柔儿的镯子给砸了，还警告柔儿不许声张。就连前几日，您让人给柔儿打造的金头面，昨儿个也莫名其妙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一个头面怎能说不见就不见？可有派人去找？”
周氏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急得万刚都要跳脚。
“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回老爷，有下人看到，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彩云昨日在柔儿闺房外探头探脑，之后头面就不见了······” 周氏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迟疑。
“不可能！”
万刚下意识反驳，“雨霏不是这样的孩子，她娘的铺子里金银珠宝多的是，她若想要头面，何至于拿柔儿的？”
“老爷，夫人自然不缺这些，可大小姐毕竟是嫡女。” 周氏委屈巴巴地诉说着，“柔儿一个庶女，用的东西却比嫡女还要精致，她心里难免有落差。怕是看不惯老爷疼爱妹妹，才······”
“可有证据？”万刚的语气已然松动，他自认平日偏爱柔儿，不过是因周氏娘家势弱，不想让女儿被下人轻贱。
而陈氏娘家经商富庶，万雨霏自小锦衣玉食，他从未操心过她的用度。
“此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小姐就算拿了，我们也不好去搜她的房间不是。”周氏叹了口气。
“爹，姐姐断不会做这样的事，定是下人们看错了。”万以柔适时开口，
“那头面许是女儿自己放忘了地方，您别怪姐姐······姐姐是嫡女，身份尊贵，就算拿了女儿的东西，也是女儿的福气。这步摇，女儿也不要了，您一并拿去赠与姐姐吧，只求爹爹别生姐姐的气。”
她越是替万雨霏开脱，越显得万雨霏蛮横无理。
万刚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显然已是信了七八分。
正想着要不要让人把陈氏母女叫来对质，门外就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大小姐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万雨霏一身湖蓝色衣裙，裙角绣着暗雅的兰草纹样，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未施粉黛的脸庞清丽脱俗，却自带一股疏离的风骨。
她缓步走入屋内，身姿挺拔如松，行礼时动作从容不迫：
“女儿见过爹。” 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锦盒，最后落在万刚愠怒的脸上。
“雨霏来得正好。” 万刚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可有错拿过你妹妹的金头面啊？”
万雨霏神色未变，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