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府见状,再接再厉,又翻开一页:\"再看这个,山西钱庄的赵家,朝廷缺军饷时,被指'私铸钱币',全家流放,财产充公!赵老爷子七十高龄,死在流放路上!\"
陆明远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书架上。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那些惨烈的记载像一把尖刀,戳破了他天真的幻想。
\"现在你明白了?\"宋知府的声音低沉下来,\"商人的钱再多,在朝廷眼里不过是暂存在你那里的银子。想要真正为民造福,就必须入仕为官!\"
陆明远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小婿...明白了。\"
宋知府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部《论语》,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处有些卷曲,显然经常被翻阅。
\"好,那我们从《论语》开始。\"宋知府翻开书页,阳光照在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陆明远却突然说道:\"不必了,这些书我都看过了,也都记住了。\"
宋知府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紧锁:\"狂妄!《论语·为政》篇,子曰:'道之以政'下一句是什么?\"
\"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陆明远不假思索,对答如流,\"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宋知府瞪大眼睛,又问道:\"《孟子·公孙丑下》'天时不如地利'后文?\"
\"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陆明远一气呵成背完全篇,一字不差。
宋知府惊得胡须直颤,急忙翻开《春秋》:\"那...那僖公二十八年,晋楚城濮之战...\"
\"晋师败楚师于城濮。\"陆明远从容道,\"《左传》记载此战细节在僖公二十八年春...\"
宋知府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何时...\"
陆明远不好意思地挠头:\"入府之后,雨薇说…,\"陆明远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随便看了几本,只是...一直觉得科举无趣,不如种地实在。\"
宋知府突然大笑,重重拍着陆明远的肩膀:\"好!好!有这等天资,何愁不中状元!\"
窗外,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薄雾,照耀着远处连绵的麦田。那些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摇曳,仿佛在向他点头。
从今天起,他的不仅要继续培育造福百姓的作物,更要为了能够站在太和殿上,为天下苍生谋福而努力。
他摸了摸袖袋中的麦种,那粒金黄的种子在掌心散发着温暖,像是一个崭新的希望。